翌日清晨，楊曦起床時夜澈已經侯在外頭。

匆匆洗過臉漱完口，她快步出了門。今日的她看起來精神十分好。

在客棧大堂用早點時，她納悶道：“其實我一直很奇怪，那夜明明感覺渾身無力，必定會得風寒，昨日卻只是四肢發酸了一上午，好得還真是快，你倒是說說你都給我吃了什么藥？”

夜澈俊顏微微低垂，眼里閃過一抹異樣的緋色。“還能是什么藥，不都按照你開的藥方配來的？”

她不知那一夜，整整一夜里，他為她灌輸真氣，一刻都沒有停止過！

“看來我的醫術又進步了。”自言自語低語了幾句，她捧過稀粥，埋頭吃了起來。抬頭時見他正看著自己，她一怔，納悶道：“你眼睛怎么回事？昨夜沒睡好？”

“沒有。”夜澈心里一窘，別過臉躲開她探索的目光。還好，她不是問他做什么看著她。

“你昨夜難道沒有聽到異樣的聲響嗎？”她在赫連燁的房間里打得那么歡，他沒理由聽不到。

“有。”

“那你不過來看看？”他就不怕她被別人一刀劈成兩半？好無良的師父！

“有啥好看的？”驚覺自己一直在跟她廢話，他臉色一沉，一絲不悅。“還不快吃！是不是不想上路了？”

“我吃，我吃！”楊曦一驚，慌忙吃了起來，有求于人的時候，千萬別把人給得罪了。

匆匆結束了早膳，又打包了幾個包子饅頭，兩人出了客棧，策馬狂奔了起來。

晌午時分，他們到了一處郊區，夜澈讓馬兒停在一棵大樹下吃草，自己翻身下馬，走過不遠處的小溪邊捧起清涼的溪水喝了幾口。

“其實，生水有很多細菌。”楊曦學著他那樣喝了兩口水，甘甜清潤，好水！

“沒人讓你喝。”夜澈瞟了她一眼，起身走到樹蔭下坐落，扔了幾個包子給她，自己啃起了饅頭。

“這不是沒辦法么？”他們這些古人從來不講究這個，所謂入鄉隨俗，她只得跟隨。在他身旁坐下，她側臉看他：“你今天怎么了？火氣大得很，要不要給你開點藥滅滅火。”

“你怎么不說拿你自己來給我滅火？”

“呃？”這話怎么聽著這么別扭？想了想，她額際一黑，“不要調戲我，壞蛋！”

“你見過真正的壞蛋么？”夜澈忽然湊近她，溫熱的氣息灑在她被烈日曬得微微發紅的臉上。“要不要我示范一下給你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壞蛋？”

“你......你這是在做什么？”她下意識向后仰去，與他拉開一點點距離。“我哪里又惹你了？”

“你哪里都惹我！”他臉色一沉，迅速把身子坐直。

壞蛋做不成，一顆心卻因為聞到她淡淡的幽香而亂成糨糊。

楊曦莫名其妙地看著他，這個夜澈，她是越來越看不懂。“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想給他把個脈看看，手卻被他狠狠甩開，她安安靜靜啃著包子，不再說話，也不敢再惹他。都說女人每個月總有那么幾天心情會莫名煩躁，卻不知男人竟也會這樣。

難道......他真的太久不碰女人，火氣得不到發泄，所以最近才會那么怪？就像當初她堅決不給素弗時，他也是這么怪里怪氣，脾氣暴躁......

一雙驚愣的大眼一瞬不瞬盯著他，眼里除了震驚還有深深的防備。男人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動物，急性起來，不知道會不會是個女人都想上？

待在這樣的男人身邊，處境堪憂。

“想什么？”夜澈似乎也覺得自己的態度差了點，見她似乎受到驚嚇，他不自覺地放柔了聲音。

“沒......沒想什么。”微微往一旁挪了挪，不動聲色地與他拉開一點點距離，楊曦一顆心砰砰跳了起來。十個她也不是夜澈的對手，萬一他真的獸性大發，自己該怎么辦？

換做平時她絕不會擔心夜澈敢動自己，可這兩日，他確實怪異得很。眼神經常變得黝黑迷離，偶爾會盯著她發呆，甚至會說一些語含曖昧的話......發情期的男人，大概就是這樣。

不知道前方的鎮子有沒有怡紅院這一類的去處？真沒想到，有一天她竟然感激起這世上有花姑娘的存在。

“曦......”

“我吃飽了，我們上路！”一把扔下手里的包子，楊曦霍地站起，匆匆向自己的馬兒奔去。

夜澈眉心輕蹙，不自覺地摸了摸自己的臉。他有這么可怕么？這女人在怕什么？愣了半刻，他起身走了過去。

楊曦已經穩穩坐在馬背上，正等著他帶路。夜澈不再多想，一躍上馬，策馬飛奔而去。

入暮時分果然到了一個繁華的城鎮，楊曦停在一家衣飾坊門前，挑了套上好的男裝錦衣后返回。

夜澈看著一臉興奮的人，道：“你買套男裝要做什么？”

那尺寸一看便知道不是送給他的，因而也沒必要自作多情了。

“換上男裝出門方便。”楊曦想了想，隨便丟給他一個答案。

夜澈微微皺眉，并未認同。雖說她這樣一個長得絕色妖嬈的女子走在街上確實太過招人側目，但，他喜歡看穿著一身飄逸女裝的她......

清了清嗓子，揮掉那些不該有的思想，他道：“快走，天黑前得要找一家客棧落腳。”

楊曦點了點頭，緊緊跟隨在他身后。

這個城鎮顯然比他們所經過的其他鎮子要繁華許多，想找家像樣的客棧并非難事。用過晚膳后，楊曦便一頭悶在客房里，匆匆洗完澡，換上那套新買的衣裳，再挽了個冠髻，看看鏡中的人兒，儼然就是一個長相英俊風流多情的公子哥兒！

粉色臉頰露出一個美美的笑意，雖然書生氣重了些，也似乎太皮光肉滑了些，不過，她對自己這一身打扮還算滿意。反正，古代許多紈绔子弟多是油頭粉臉，皮膚細嫩，她這個樣子，人家只會覺得她家里環境不錯，金銀多多！

如此，更像一個無所事事只會揮金如土的貴族少爺。

萬二分的滿意！

放下鏡子，再取出昨日用令牌從馮氏錢莊取來的銀票，大步流星出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