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家的醋這么酸
大殿之外,風起云涌,暗潮叢生。
接近大殿之際,夜澈身形一閃,再次消失得無影無蹤。這次,楊曦上上下下前前后后探視了數遍,仍是找不到那抹身影,無奈之下,只得獨自一人往殿內邁步而去。
越是不讓她知道,好奇心便越重,可惜夜澈嘴硬得很,一點信息也不曾透露過。不在屋頂不在樹上,當然也不在他所謂的“身后”,這么大塊頭的一個人還能憑空消失不成?
一陣莫名其妙的寒風拂過,她不自覺地拉了拉衣領,怪異的冰冷。指尖傳來不一樣的觸感,她才驀然想起自己身上還穿著夜澈那件外衣,想還給他,可回頭望望,全然不見他的蹤影。
跑了一天,身上都是粘乎乎的汗味,總不能把一件臟兮兮的衣裳還給別人,想了想,還是等下次再還給他算了。
又是一陣寒風拂來,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這夏天的,這兩股寒風來得真是怪異!
遠遠地,殿外似乎站著一天藍一淡綠兩抹身影,修長的影子在涼風中蕭索而詭異。也不知道為什么,這時候看到他們,竟有一種老鼠看到貓的感覺。
看著漸漸走近的兩人,楊曦張了張嘴,正想說什么,馮素弗已寒著一張臉大步走近她:“這是哪個野男人的衣服?”
他扯了扯夜澈留給她的外衣,一臉寒霜:“魔女,你和誰在外面待了整整一晌午?”
“我......”
“夜澈!”馮跋的聲音冰冷刺骨,令人毛骨悚然。
“有事?”夜澈從楊曦身后大步走出,一臉平靜。
楊曦不自覺地吸了口涼氣,這人什么時候又跑到她身后了?明明方才里里外外都找不著。
“我只是讓你保護她。”馮跋冷冷盯著他,目光清寒。
“我有在保護她。”夜澈面不改色,一派淡若。
“那她身上的衣服是怎么回事?”馮素弗大步走到他跟前,一臉陰郁,“你為什么帶她去松然山?”
“王妃在湖邊戲水時弄濕了衣裳,我見她胸前衣衫盡濕,才......”
“你敢看她的身子!”
兩道森寒的聲音同時響起。楊曦揉了揉額角,無力的感覺油然而生。“他沒有。”
沒有人理會她。
馮素弗揪起夜澈的衣襟,吼道:“說!你都看到些什么?”
馮跋也是冷冷盯著他,大掌凝起渾厚的內力。他若膽敢看到某些不該看的,他一定會將他擊斃在掌下!不管是誰,敢覬覦他的女人,殺無赦!
夜澈看著冒火的兩人,無辜道:“只隱隱看到一灘水跡。”
馮跋的內力緩緩散去,馮素弗彈了彈他的衣襟,惡言惡語道:“以后眼睛給我安分些。”
夜澈干咳了兩聲,視線調到別處,語含一絲戲謔:“好酸,不知誰家在釀醋?”
兩道不自然的目光從他臉上移開,再去尋那個惹出一灘事的罪魁禍首,偌大的殿前,那還有她的身影?只見遠遠那方,那抹小小的身影已經追著白倩一溜煙跑了去。一藍一綠兩道身影緊緊跟上,只留下絲絲怒意和寒意。
夜澈淡淡看著兩人遠去的背影,俊顏習慣性沉斂,唇邊卻翻出絲絲笑意。這兩個人,一個冷傲孤寂,一個瀟灑不羈,如今卻為了同一個女子甘愿成為一個妒夫,若不是親眼所見,他絕對不會相信!
誰家的醋這么酸?竟一路酸進了他的心底。淡淡一笑,轉身朝相反方向離去。有他們在,自己再無可用之處。
那廂,楊曦一路跟著白倩進了她的百鳥殿,余光瞄到那兩個火爆的男人卻步在殿外,心里那塊石頭才緩緩被放下。脫下那件讓她幾乎成了紅杏的外衣,她瞟了白倩一眼,“你能不能幫我還給夜澈?”
白倩接過外衣,笑語:“是不是還要幫你先把它洗干凈了再還給人家?”
“你真是越來越了解我了。”楊曦嘻嘻一笑,歡快地奔向一旁的浴池。
龍城宮殿內,大部分的殿里主人臥房都配有一個不大不小的溫泉浴池,據說這是由于后山那塊,有一脈山系經年流下滾燙的泉水,與山下的清涼的溪水混合在一起變成了得天獨厚的溫泉水池。修筑宮殿的工匠們獨具慧心,為每個殿引來一脈山泉水,于是便有了這樣大大小小不一的溫泉浴池。
脫下汗濕了又被風干的衣裳,楊曦舒舒服服地泡在浴池內,還不忘與房內安靜看著古籍的白倩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著:“這個夜澈到底是什么人?他好像與你們都不太一樣。”
“夜澈只是他在燕國的名字,他本名姚澈,是后秦的四皇子,王對他有救命之恩,因此需要用著他的時候,他從來不會拒絕。”白倩隨意回道。
“哇噻,原來還是個皇子。”跋真厲害,這人情不用白不用,用了也不白用。要人家堂堂一個皇子來當自己的護衛,這面子還真是奇大無比。
“不過,那日不是聽說后秦也許與慕容熙一伙正在折騰些什么陰謀么?夜澈身為后秦的四皇子,這樣的身份,對我們來說到底算是忠還是奸?”
“能被王重用的人,應該不至于奸到哪兒。”不知道是不是和楊曦接觸的多了,連說話的語氣都染上了她的輕佻。“如今的后秦幾乎已是名存實亡,大部分國土已經被胡夏天王赫連勃勃攻陷。大概是后秦王姚興為了奪回被赫連勃勃奪去的國土,才不惜與慕容熙等人勾結,連成一氣。”
“你是說,他們打算先奪燕國,再取胡夏?”胡夏這個國家楊曦完全不熟悉,只聽素弗說過是新建立的王國。而赫連勃勃這個人,似乎也成了風云一時的人物,據說手腕和能力都是不容小覷。“若真如此,云大可與赫連勃勃聯手對付他們,強強聯手,還怕他一個小小的后秦不成?”
這一點,不知道云有沒有考慮過?慕容熙尚在人間這事,他究竟知不知道?他的身邊,是不是也潛伏著慕容熙的奸細?
這一刻,心里忽然為他牽掛得很。宮廷險惡,人心難測,除了桀栩和彥域,還有誰會真心與他站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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