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次經過那座刑臺時,司無邪微微一愣轉頭看向了街道。
刑場周圍人煙稀少,而街道之上卻車水馬龍。
他覺得有些如芒在背,這是有人注視他時少年才會出現的表現。
在來的時候他一直不斷地打量周圍的原因并不是好奇,早在莫斯科與圣彼得堡他就見慣了一切新老建筑,他對這一條街雖然有著贊嘆,卻并沒有太大的興趣。
而多年來在危險的雪原之中作戰的為他養成了一種強烈的直覺。
所以在走到這條復活大街之上的時候他就感受到了許多視線,他四處張望只是在確認看他的是誰或者說確認周圍的地形結構。
只在刑場中央停留了一會兒,司無邪毫無猶豫的選擇了右邊那條路。
在他踏出腳步的一瞬間街道周圍仿佛都響起許多聲音。
有人嘆息扼腕。
有人怒不可遏。
有人嘲諷冷笑。
少年卻依然向著前方行走。
慢而沉穩。
不多時,他來到了卡斯蘭娜家的大門之前。
與沙尼亞特的復古簡潔不同,卡斯蘭娜的大門光是寬就有接近二十余米,高也達到了恐怖的十米之高,門前站立著幾個穿著輕鎧的挺拔英武的騎士。
整個場面看起來極其莊重而威嚴。
司無邪看了看大鐵門上的那個巨大的標志覺得有些震撼。
一把巨大的劍插入或者是存在于一面盾的前面,這種簡單的標志意義也十分明顯。
劍與盾,戰斗與守護。
想著齊格飛所說的卡斯蘭娜是人民的護盾這句話,少年不由肅然起敬。
那守著門口的騎士看到那肅穆的少年不禁暗自點頭。
卡斯蘭娜無愧騎士之名,他們全力守衛人民,對抗崩壞,前仆后繼,而人們的感謝與尊敬就是對他們最好的贈禮。
看著向門口走來的少年,那騎士上前一步。
“請問閣下有什么事嗎?”
并沒有因為一個少年而被輕視,也沒有因為一個平民無故而來呵斥對方,騎士禮儀完備而又嚴謹。
司無邪對卡斯蘭娜家再一次升起一股由衷的敬意。
“你好我又有事想要找卡斯蘭娜現在管事的人。”
騎士輕輕搖了搖頭。
“不好意思,塞德里克大人一般不會見外人”
司無邪點了點頭。
“某種意義上我也不算是外人”
騎士看到了少年撩開外套將手伸向一個槍套模樣的東西。
“原來是來砸場子的嗎!”
騎士立馬伸手按住腰間長劍卻沒有立即攻擊,作為卡斯蘭娜家的騎士他有信心在一瞬間完成對少年的格殺,但騎士不能魯莽出手,萬一有誤會蒙羞的是卡斯蘭娜整個家族。
周圍的其他騎士們也只是微微斜眼注視這邊按住劍柄,卻沒有離開崗位,但司無邪知道一旦有什么一邊,他們會以迅雷之勢撲擊過來。
騎士眼神凝重的看著司無邪漸漸地掏出那兩把雙槍。
“閣下到底什么意…………這是…………你是!!”
當這位守門騎士看到那兩把雙槍時心中不由微微一顫。
在卡斯蘭娜家中沒有人不知道這兩把武器,它們代表的是騎士的榮光。
“現在可以幫我叫一下那個塞德里克了吧?”
在司無邪平靜的語氣下,騎士深吸了一口氣后向門里走去。
周圍的騎士們也紛紛露出驚訝的目光,不過他們還是沒有動,依舊在自己的崗位上站立著。
司無邪也是這樣,他們仿佛在這里化為了雕像,紋絲不動。
…………
“他怎么樣?”
“很沉穩,站了好幾個小時連姿勢都沒有變一下,感覺和我們訓練有素的大門護衛不相上下”
“不相上下?我們的大門護衛騎士可以稱為精英,他才多大?”
“看上去十五六歲的樣子,只是過于沉穩讓他給人的感覺要更大一些”
“嗯,和齊格飛信里寫的一樣。”
沉默了一會后,那個聲音輕輕開口。
“我去見見他”
…………
天空上的太陽已經高居正中,有些略微刺眼的陽光直直的從天上散落下來讓少年幾個小時都不動的身體微微瞇了瞇眼。
“咔咔”
這是大門被打開的聲音。
一個年紀與齊格飛相仿的白頭發的男人走了出來,他目光冷冽猶如寒冰。
只是一眼他看到了那個少年,而后微微挑眉。
一套看著與他有些不搭的休閑服,黑發黑瞳,容顏還有一些未脫去的稚嫩,眉目端正,眼眸沉靜而又內斂,仿佛一個深淵一般要將一切都吸入其中,這讓他不是特別出眾的臉龐多了一種魅力。
但他不是因為少年的容貌挑眉,而是直覺告訴他這不是一個好對付相與的人。
好在這種人也不可能是蠢貨。
“你就是司無邪?”
司無邪頷首。
“那么請問你是塞德里克嗎?”
男人眉頭挑的更高。
“我不是”
“哦,那能叫塞德里克出來吧。”
男人看著平靜的少年與無所謂的語氣,不由微惱。
“你沒有資格見那位大人,有什么事和我說就是了”
少年搖頭不在言語。
“我是卡斯蘭娜騎士團團長,卡特里納·卡斯蘭娜,你有什么要說的就和我說就是了”
卡特里納再一次重復,而且還加上了自己的身份。
司無邪低頭想了想覺得事情太過重大還是不能和他說,隨后依舊搖了搖頭。
“你們不叫他出來我就進去見他了”
說著,少年就要向前走。
這時周圍的騎士通通過來將司無邪團團圍住。
天上有些耀眼的光芒下,少年又將目光投向卡特里納。
白發男人冷笑一聲揮了揮手,周圍騎士們立馬回到自己的崗位之上,稱得上一個令行禁止。
“你既然這么想見塞德里克大人我也不會阻止”
“謝謝”
司無邪轉身向大門走去。
“但是!”
聽到卡特里納特意提高的聲調,疑惑的少年再一次轉過頭來。
“你能站著走進的去,不一定能同樣的出的來”
司無邪想著這大概就是所謂的威脅了,隨后一言不發的向門內走去。
而每當少年靠近大門一分,卡特里納的目光就愈加冰冷一分,就在司無邪快進入大門的時候,男人出聲。
“你應該知道,有許多大人物都不希望看到你來,你應該是一個聰明人,這一步的后果你自己掂量掂量”
司無邪卻仿佛沒聽到這一句話一般徑直向里面走去。
卡特里納看著傲慢的少年消失在自己視野之中,不由微聲。
“找死”
語氣冰冷,讓人不寒而栗。
…………………………
在少年站在不遠處門內的一處亭子之中,兩位迷人的女性正聚精會神的看著手中的屏幕。
“你覺得如何?”
黃色長發的女人輕聲問著旁邊藍色短發的女人。
“至少從耐心這一點來說已經遠遠超過你了……”
露西亞冷笑一聲。
“你今天是要來和我打架的嗎?”
維多利亞卻只是看著屏幕上的少年。
“冷靜,耐心,睿智,身體素質也還算不錯,現在能看出來的就這些了”
露西亞卻又是冷笑了一聲。
“你能不能說點有用的?這些誰看不出來?你不是自詡比我睿智的多嗎?現在怎么不行啊?”
維多利亞看著對面那個面露嘲諷的同伴或者說是對手,慢慢說道。
“我看你才是想來打架的吧”
“呵,被你看出來了,我今天還真是來打架的”
看著對面那個擼起袖子就要動手的女人,維多利亞真的想不通這樣的人為什么會有一個“護花騎士”如此文雅的外號。
翻了個白眼,藍發女孩靜靜地看著屏幕。
一個巴掌拍不響,露西亞只得無奈的坐了下來。
這時,一個白發的男人走了出來,兩人瞬間集中了注意力。
“呵,卡特里納居然親自出門迎接,嘖嘖這排場還真大”
維多利亞看著露西亞真的想不通她是如何從冷笑連連的白發男人臉上看出迎接的味道。
沒有理這個腦子里有朵花的騎士,維多利亞繼續觀察著大門外的兩人。
他們似乎是在交談,不過一個面無表情一個冷笑不已,這種場面看上去十分的詭異。
“你這機器不行啊?怎么聽不到聲音?”
露西亞想要拍兩下屏幕的手被維多利亞打飛。
“這是隔得太遠了”
“靠近一點不行?”
“靠近了好讓別人發現有人在監視他嗎?”
露西亞輕輕撫了撫垂到腰間的長發撇了撇嘴,沒說話而是問出了另一個問題。
“你對他怎么看?”
“暫時還可以,還需有待觀察”
維多利亞說出了自己的觀點。
“是嗎?齊格飛說過如果我們不滿意的話,并不需要跟隨他,意思是幫不幫他就只是我們自己的選擇。”
“你想說什么?”
維多利亞微微皺眉,覺得今天這個暴力狂說的話有些難懂。
露西亞微微沉吟。
“你有考慮過離開嗎?”
“離開?”
維多利亞反問了一句又嗤笑了一聲。
“我們沒有這個選項。”
露西亞再一次沉默。
確實,現在除了卡斯蘭娜,沒有任何地方能接納她們,除非她們愿意當一輩子的平民。
“而且,齊格飛這個人平時看上去的作為很蠢,但是那只是小事犯蠢,而大事卻沒有一次做過錯誤的決定。……”
露西亞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接下了維多利亞沒有說完的話。
“所以既然他提出了讓我們跟隨那個人的要求的時候就確定了我們絕對不會拒絕他?”
維多利亞點了點頭。
露西亞也沉默的看著屏幕。
這時正是卡特里納大呵少年而少年卻一臉平靜不管不問的走進了大門的場景。
露西亞覺得維多利亞口中齊格飛還真的有那么一些聰明,說的事好像馬上就應驗了。
她看著少年一臉平靜的傲慢入門,以及卡特里納那種難以言妙的表情,不由笑了笑。
“干的漂亮!”
維多利亞也微微側目覺得心情不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