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為血肉祭?”
“我的猜測,這個人生前正走在路上,突然之間血肉全都沒了,只剩一具骨架癱軟在地,所以姿勢看起來很怪異。血肉祭是大面積施展的,要是我的猜測準確的話,周圍還應該有死人。”
一扇打開的竹窗里面,兩個骷髏伏倒在木桌上的棋盤兩旁,棋笥打翻棋子散落一地。另一個茅屋里,一個骷髏擁著劍,他生前一定在欣賞自己的寶貝。
幾乎每個房子里都有干枯的穿著衣服的骷髏。一個院子里骷髏倒在了磨盤旁邊,一口井的井沿上倒掛著一個骷髏,上半身在井里下半身在外。所有的人都死了。
又有一具骷髏趴在小路上,藥塵觀察著它的雙腿,說道:
“看他雙腳分的這么開,生前一定是在奔跑。”
青空指著骷髏趴伏的方向,說道:“他往那里跑。”
在破敗的飄渺村,那里絕對算是豪宅了,一個二層的土樓,外觀還算整潔,院門也比普通的大得多。
一個聲音飄蕩在空中,“大劫過后,是誰第一個來到這里,造化不淺呀!”
何為飄渺,不知所蹤也。這個蒼老的聲音清晰透亮,卻分不清來自哪個方向。
“飄渺子!”藥塵和蕭炎向土樓飛速而去。青空也要追去,可走了幾步又停下,因為呂延沒動。
呂延把骷髏翻了過來,露出了一樣東西,原本是壓在骷髏的下面,被衣物擋住,這是一個護手,潔白晶瑩不染塵埃,很薄,掌心處鏤空,五指處截斷。掌背上有羽翼一般的柔甲,整個護手捏在手里像絲綢一般柔軟。
“完全沒有重量。”他道。
“這是你的造化,戴上吧。”
他戴上了護手,這東西便融進了他的血肉不見了,他急忙檢查自己的手,沒發(fā)現(xiàn)任何異常,伸縮自如。
“自動認主,很好的寶物,我們走吧。”
一進入土樓,青空就捂住了嘴,刺鼻的血腥味使優(yōu)雅的青空露出了俗態(tài),呂延也捏著鼻子。一樓十分樸素甚至寒酸,過道兩邊有廚房和雜物間,狹窄的樓梯通往樓上。
空氣瞬間閃成了血紅色,又立刻恢復透明。
二樓墻壁上有了淡紅色的暈染,是血氣侵染的結果,血味使人欲嘔。幾間臥室,光板木床下還扔著蒲團。
空氣又閃了一下血紅色。
一間客廳,一個圓桌和幾張木椅,藥塵和一個中年男子相對無言,蕭炎就站在藥塵身后。那邊的窗子下有一張竹椅,似乎是用來觀賞景致的,墻角里還放著一個箱子,直到青空和呂延進來后,男子才抬起頭,看著呂延不斷曲張的右手,問道:“孩子,你的手怎么了?”
“沒什么,有點癢。”呂延有些心虛,他抬頭卻不見了那男子。
“人全了,你們想問什么?”男子閃現(xiàn)在窗前竹椅上。
藥塵問道:“飄渺子,可還記得我?你為什么要使用血肉祭?還把全村人都祭了。”
飄渺子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神罰降臨時,村長第一個沖了出去,死了。大長老沖了出去,也死了。剩下的七長老卻沒有動,我怒斥他們,他們說要保住飄渺水晶,只能把他們祭了,我拒絕,他們就全都燃燒了自己,我只好使用了血肉祭。”
飄渺子又消失了,坐在墻角箱子上,依舊看著自己的雙手,講述著。
“可是還不夠,我就把所有人祭了,總算把空間隔斷,把國度藏在了神罰之下。每天我都處于痛苦之中,我的雙手沾滿了血。飄渺水晶就在村子里,我已經沒有能力帶出去,只好待有緣人,你們終于來了。”
藥塵扭頭看著青空,青空面向著藥塵。兩人無言。
最終打破沉默的還是藥塵,“你的話讓人難以相信。”
逍遙子又消失了,回到了桌子旁的木椅上,“不信你可以走。”
藥塵又問青空,“你相信嗎?”
“相信。”青空轉向飄渺子,說道:“閃來閃去,炫耀嗎?”
“不好意思,我定不住自己。”他真誠地表示歉意,青空便不再說話,接受了他的歉意。
“你說的有緣人是什么意思?”
“你們中的一個人可以得到飄渺水晶。”
藥塵冷笑,“這么低劣的詭計,也想騙到我們嗎?”
“不信你可以走。”
藥塵沒有走。
呂延開口了,“請問前輩,三魂七魄里你是哪一個?”
飄渺子閃到了他的面前,笑了,說道:
“很好,看出來我是死人。我把別人都祭了,最后祭了自己。那時我才明白,血肉祭的最高境界是祭祀自己。打開那個箱子,就能看見我的骷髏。我生前修煉的是飄渺神功,三魂七魄融為一體,叫做飄渺體,現(xiàn)在的我就是一絲飄渺。”
說完他又出現(xiàn)在門外,藥塵打開了箱子,里面果然是一具骷髏,與外面的那些不同,它的材質如同黃金一般,質地沉重。
“道德金身!”藥塵手忙腳亂,當他拿出紅線時手還是顫抖的,急忙去纏繞黃金骷髏。
變化來的極快,骷髏站起,扯斷紅線,雙掌拍出,藥塵被擊飛,窗戶破碎,骷髏跳出奔跑而去。
藥塵撞在對面的墻上,吐了一口鮮血,爬起急切地問道:
“飄渺水晶是什么?”
“秘不可宣,得到的人自然會知道。”
“四選一,給誰?”
“你們會分別接受考驗。”
“那開始吧。”
“考驗要自己去找,我不管。”
“就此別過,事后我們在村口會和,切記!”沒等青空她們回答,藥塵和蕭炎便縱出窗口,沖著黃金骷髏逃走的方向追去。
房間里一下安靜了下來,飄渺子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表情是解脫般的舒適,喃喃自語著,“好累呀,真想好好睡一覺。”
“你怎么不瞬移了?”呂延問。
“使命已完,我將徹底的飄渺。那個藥塵很貪心,飄渺水晶和道德金身都想要,你們要小心他。那個蕭炎本來是氣運所生,不知道被誰破了光環(huán),但這孩子比藥塵還可怕,你們更要小心。”
一聲嘆息,飄渺子化成了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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