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飛揚點點頭微笑道：“那你欠我的人情還是沒還。”

“那是那是，”光明掌教松了口氣，忙不迭的答應，這時他聽到什么東西碎了，表情立刻化為驚愕，扭頭向后看去。

陳觀主捏碎了一個玩偶，光明掌教口吐黑血而亡，隆慶拎起他的尸體，有些嫌臟。

宮殿里無比空曠，金碧輝煌的四壁和屋頂，腳下是翻滾的白云。這些云帶著荒古滄桑之意，倒是這宮殿像是后來的。

隆慶悄悄在龍飛揚耳邊低語了幾句，龍飛揚一聽頓時驚喜，“結陣！”

三人的手交疊在一起，結成了復雜的手印，稍許之后手印上出現光影，隱約是一個人。

“天師果不負我！真的藏在這里！”龍飛揚一掃先前之不快，拱手對豆蔻說道：“豆蔻妹妹，五百年前有一人從我宗逃走，多方追查無果，沒想到竟藏于此處，我要出手拿他，能否容個方便？”

豆蔻冷淡道：“請便。”

“多謝！”

龍飛揚走入白云，云中升起一個氣泡，就懸在半空中，龍飛揚又往前邁了一步，氣泡破了，墻壁和屋頂布滿了血蜘蛛，個個有拳頭大小，背上有八個熒光斑點，發出嗚嗚的出氣聲，正上方是蜘蛛之王，指揮著下屬們向龍飛揚爬去。

又升起一個氣泡，破了之后飛出萬千干尸，腳步僵硬地向這邊涌來。

第三個氣泡里出來的是丹頂鶴，頭頂的丹紅在腫脹，即將破裂。

“光明的顧慮是對的。”龍飛揚道：“獻祭。”

已死的光明掌教站了起來，碎裂后不斷重組，成了一個立體的血紅圖騰，所有的怪物立刻停住了，片刻后退潮。

龍飛揚取出一個風車，風車旋轉白云跟著轉動，轉著轉著涌向了外圍，中央露出一個圓洞，下面是無盡的深淵，只不過這深淵是倒立的，像是倒影。壁上的樹木都向著腳下的方向生長，鳥在飛翔，肚皮朝著這邊。白云是分界，兩邊的方向是反的。

一根鐵鏈從深淵的深處向這邊倒垂下來，吊著一個鐵籠，鐵籠里面關著一個人，他躺著，背對著這邊。

“居然被困鐵籠里。”

這時飛來一群猛禽，圍著鐵籠子像一群魚，一只鳥掠向鐵籠，甫一觸便分離，鳥喙上沾著血。

“滾！你們這些畜生，早晚拔了你們的毛。”

又一只鳥沖下，啄了一嘴的血。

“比蚊子還煩人！誰來救救我，受不了了！”

“受不了了！”帶著哭腔的長號。

龍飛揚吩咐：“隆慶，下去救他。”

隆慶沉身跺腳，身體立刻倒立過來，“少主，這里很沉重。”雨傘撐起，帶著他降了下去，須臾后小的像一片樹葉。

“越來越沉重。”聲音也小了。

深淵崖壁的一處砰地響了一下，一塊巨石從崖壁崩落砸向了這邊，呼地砸入白云，這邊升起一個氣泡，抱著這石頭。

巖石原本所在之處伸出一只手，白皙的，如在土中埋藏了千年。慢慢的肩膀也露了出來，一個蒼白無毛的人形怪從巖壁上躍起，一躍到了傘上，迫使妖男退后了十幾丈。“少主，我降不下去了。”

“觀主，過去幫他。”

陳觀主下去了，竹簡飛出組成了臺階，他就一步一步拾階而上，又來了幾個怪物，但不能阻止他。

“莫非有人來救我，是誰？”從籠子里探出一張臉，蓬頭垢面，看不出本來顏色。

“先讓我救你出來再說。”

那人立刻驚叫：“陳某！怎么是你！你們別救我，我在這兒挺好。”

陳觀主不再答話。

從鐵籠里飛出一張符落在臺階上，整個臺階便搖晃起來，陳觀主勉強站住不能前行，驚訝道：“這是遠古道術，你從哪里偷來的？”

“哼哼。”

龍飛揚低著頭，高聲喊道：“前輩，我奉父親的命令來搭救你。”

那人又露出半截腦袋，對著這邊喊道：“別把腳面沖著我，趕緊翻過來。”

龍飛揚苦笑一下，身子一沉到了下面。

“你父親是誰？”

“龍在天。”

“龍在天！那個騙子！不用你們救我，你們走吧！”那人把臉收了回去。

“前輩，我父親說了，上次的事他也有過錯，因此不必再深究，你我雙方還可繼續合作！”

“真的？”

“真的。”

那人沉默了一陣，說道：

“小兔崽子，和你爹一樣壞，瞎話張嘴就來，滾吧，我寧可死在這里。”

“前輩，你打算困在這里一輩子嗎？”

“用不著你管，我就是不能被你所救。”

龍飛揚拔下一根頭發，“隆慶，賜你滅法之力，把鎖開開。”

“莫非你們要硬來？滾開，不然我就尸解。你知道我是不死鳥，尸解后還能復生。”

“停下，”龍飛揚命令，他搖著扇思索著，幾次欲開口又忍住，最終還是道：

“豆蔻妹妹，你是在尋根吧？”

豆蔻一愣，“請接著講。”

“我有一物，別無他用，卻能引起血脈共鳴。”

“共鳴？”

“對，共鳴。”

龍飛揚翻了回來，拿出一顆只有豌豆大小的相思豆。

“九品相思！”豆蔻難掩激動。

“是的，可勾起無視距離的感應。”龍飛揚道。

“好吧，”豆蔻應允，“救他不是難事。”

呂延來到豆蔻跟前，低聲道：“不要救那個人，相信我。”

豆蔻盯著呂延的臉，“為什么？”

呂延懇求：“無論你認為我有多卑微，請相信我，我不會害你，也沒有私心，你知道的。”

豆蔻又久久盯著他，終于說道：“好吧。”

龍飛揚的眼神如毒蛇般著呂延，“呂道友，你我雖無交情卻也無過節，何必自生因果。”

“他的因果算我的，”豆蔻擋在呂延前面，“既然救不了他，你們走吧。”

“我們不能留在這里嗎？”

“不能。”

“那就請賜教了。”

“正有此意！”豆蔻負手而立，從外面飛進來一道道黑影，全部停于她的身后，這些黑影首尾相連，組成了黑色螺旋，無源的噪音響起。

龍飛揚頷首：“你的確很強，能驅動萬鬼，難道是鬼王的后人？”

“鬼王，或許我的輩分比他高。”

“幸虧我有它。”龍飛揚掏出一盞青燈，“這是神明信物，鬼魅的克星。”青燈燃起豆大的火苗，豆蔻背后的螺旋抖出了波紋，不斷往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