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中仙悠悠然上了蓮葉,眉毛立刻擰成了結,質問著風滿樓,“你們來干什么?”
“論道大會不拘一格,我們自然來得。”
“既然不拘一格,那你們去下面呆著,別賴在上面。”
風滿樓語噎,怒氣滿盈。
人中仙又來到月滿樓跟前,“方才是你吃飽了撐的?”
月滿樓仍睡著。
“趕緊滾一邊去,少在這裝死。”
月滿樓坐起,“閻浮世界里敢這么狂的人必是人中仙了吧?”
“在閻浮世界,我就是這么狂。”
“強龍不壓地頭蛇,今日我便服了這個軟,也算不得丟人。”
底下的哄笑又起,聲勢更勝。
這邊,如來和梵心皆見禮,“見過仙長,別來無恙。”
“對付活著,不像你這里越發的興旺了。”
“徒有其表,仙長見笑了。”
梵心也道:“我那南海依舊寒酸簡陋,仙長恐怕懶得去呢。”
人中仙笑著擺擺手,三人分賓主落座。
如來側首,“仙長覺得這次可有出眾的人才?”
人中仙呵呵笑,“我這輩子最差的就是看人,否則不會這般下場。你們兩個先說,我當事后諸葛。”
如來點頭,幻化出萬丈法相,向下俯視著萬眾,收了法相后說道:“有轉世覺尊,不久將覺醒,吾將親自點化。”
人中仙點頭,“出類拔萃。”
一個人的腦后生了毫光,自己還惘然未知,察覺了周圍人的眼光后才驚覺。
梵心將寶瓶扔入七寶池,頓時每艘小舟前都浮出個寶瓶,顫顫后又消失,只有一艘船的寶瓶點著頭。
梵心道:“有修者將由道入沙門,果位不在我之下。”
船上之人愣了。
人中仙還是點頭,“鶴立雞群。”
如來反問人中仙:“仙長中意的是誰?”
人中仙撇出一張牌,在天上繞了幾個圈后落在呂延的船上,牌面朝上,是愚人。
呂延并不意外,無動于衷。
風滿樓不禁嗤笑出了聲。
人中仙怒了,“你懂個屁,再敢廢話就把你們踢回去。”
風滿樓的肺幾乎炸了。
如來適時打斷,“請仙長先出考題。”
“我還沒想好,你們先出吧。”
梵心頷首,龍女便捧出一個紫金色盒子,古色古香雕金篆箓渾然天成。
“我曾經捕獲了不少天機,把它們關在了八重盒子里,有緣能開啟者可閱覽。”
如來托出一串念珠,懸于半空中,“這是定海珠,二十四顆,一珠一凈土,每個凈土有尊主,有緣者可聆聽尊主講法。”
嘩然升起,人們皆稱奇,均說比上次論道豪爽。
風滿樓不得不高聲,“我們也出一道題,直指仙緣!”
人中仙罵道:“仙界又缺走狗了?跑來招搖撞騙。”
風滿樓義憤填膺,“你若是對仙界有恨,可找仙皇論理去,犯不著為難我們。”
“少他媽拉大旗作虎皮,重九要是敢出來,我第一個把他打回去。”
風滿樓無奈,說道:“二弟,出題吧。”
花滿樓送出一塊石板,“此乃天書一部,有緣讀懂者可安然渡劫,沒有虛弱期。”
人們剎那安靜了,許多人屏住了呼吸。風滿樓斜瞥著,難掩得意。
人中仙嘆了一聲,“你們的題呀,偏了。”
從天上射下八道白光,就照在蓮葉邊緣,整整齊齊。“沒有提示,說你們心中的答案。”
人們可以踏上蓮葉了。圍著四道考題,熙熙攘攘如同集市。
呂延卻直接找到了問小別扭,“墨非呢?他沒找到你?”
“不用管他,他會找到我的。”
“你這陣子干什么去了?”
“不用你管!”小別扭的臉是笑的,口氣是蠻橫的,一如往常。
“你怎么到了仙人旁邊?”
花滿樓微笑著接過了話題,“小友,你的身上也有仙氣,可否給我講講?”
呂延搖頭,“不行。”
花滿樓微笑嗅花,“彼此彼此。”
“我是問她不是問你。”
小別扭把頭扭到了一邊,“我也不告訴你。”分明是在笑。
“小友還是先去撞撞機緣,說不定能得到更多。”花滿樓勸道。
呂延先來到天機盒子前面。沒有縫隙,沒有鑰匙孔,圖案繁雜看不出所以然。旁邊人嗡嗡地議論著,七嘴八舌。
看著看著他重回識海,這次沒有去河邊,直接來到了童年的黑屋。
青空坐在石墩邊閉目養神,所不同的是院子里多了個精致的草屋。還未等他開言,青空搶先道:“有事需要我?”
“是。”
“走吧,我的記憶已經所剩無幾,姑且一試。”
青空來到了他的雙目,望著外面的香火太陽,說道:“你可以采集一縷那天陽之火,放到你的世界里。”
他反對,“老師,我覺得香火有毒。”
“香火就是劇毒,使人不可自拔。你的問題是什么?”
“那個盒子,里面有梵心的天機。”
“梵心。”青空開始了追憶。
那邊,一個八臂彌勒對著八道白光道:“形形色色皆是空,白也罷,黑也罷,不過是空中無色。”
人中仙吼道:“滾!”
這一吼把八臂彌勒吼了個跟頭,身后的背光嘩啦散了,堂堂彌勒成了凡人。
“你!”八臂急了,“我們素無因果,為何毀我道基?”
“既然一切皆空,你那道基不要也罷,走吧。”
八臂轉向如來,如來眼斂微垂如同未見。
“還真的想起來了。”青空醒了。
“幸得相隔久遠,若想著眼前反而錯了,將手放在盒子上,默想師伽授業梵心,即可。”
“老師,那情景我未親臨,如何默想。”
“你只做便可,我在你腦中描繪畫面。”
他便做了。
和壁畫上相比,腦海中的師伽略嫌清瘦,手撫著梵心的頭頂,梵心單膝置地。師伽說:“你在我得道時皈依,是我第一弟子,你的來歷我已知,若我涅槃,勿忘本心。”
呂延情不自禁,念出了“勿忘本心”四字。
梵心的眼剎那張開,里面不止是驚訝。
盒子開了。他看見了一幕幕的片段。
波浪形的線條,黑白的山水,新月形的符號,里面有花穗和樹,開了又落落了又開。
濃霧前有一道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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