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中仙笑中有嗔,“孩子,太過精明就不可愛了。我給你補補課吧。大道三千,有三千種道,就有三千種道引,如同藥引。有了道引,修真事半功倍,可早日渡劫大乘。也罷,事成之后除了踏燕飛馬,再給你一個道引。”
“好!接著去哪兒?”
“如你所說,秘密多不祥,咱們出去吧。”
在離開的一剎那,呂延又問,“他們為何叫你尚?”
“我的真名中帶一個尚字。”
“莫非你是?”
人中仙點點頭,“我就是。”
再出來又回到了七寶池上,梵心已經走了,倒是龍女還在,笑瞇瞇地等著他。
如來還莊嚴端坐,面前懸浮著定海神珠,二十四顆已經亮了二十三顆。
小別扭孤零零地呆著,花滿樓不知被安置在哪里,也不知能不能活。呂延坐在了她身邊,兩人無言卻心意相通。
有覺尊持著荷葉,荷葉里盛著蓮子。有人相攜而來,各取出一個蓮子扔入玉盤之中,便盤膝坐下,閉目神游了。
龍女飄到了兩人身邊,瞟了小別扭一眼,指著玉盤說道:
“這些是替身蓮子,你我若是想要比拼道行,可以取蓮子做替身,有法力加持,可復制你的修為,在玉盤中比拼沒有性命之憂。當然不會有白來的好事,比拼的全過程都會被玉盤記錄,成為覺尊的所見。靈山借此也得了不少好處。”
呂延搖頭,“沒興趣。”
龍女又說,“有件事請你幫忙,圣母……”
突然定海珠又添了光彩,最后一顆法珠亮了,光芒強盛了許多。轟隆隆恢弘交織的空禪和音,有洗滌天下萬物之勢。
惶惶然走出一覺尊,妙相紛呈光彩奪目,大有一尊出世萬尊避讓之勢。背光輝煌無比,忽而成荷葉狀,忽而成橢圓形,背光內圖案演變無定型,缺了凝實的感覺。
覺尊走到如來面前,點點頭,“別來無恙。”便走到其右側坐下。
如來道:“若得證主尊,需辯理。”
覺尊道:“理當如此。”
辯理的消息傳下來,又點燃了人們的激情。不是每次的問道大會都有辯理,多少人躍躍欲試。
先上來一人,每行一步腳下都升起綠葉枝藤,體內生機勃發,走到覺尊面前解了上衣,心窩處蔓延著黑線,如植物的根。
覺尊說:“生機過盛,生死相依,豈能只認生不認死。”
說罷手捏法印點在了那人心窩,又于耳邊低語禪經。
不久,那人心窩的黑線消失,欣然退下。
一個個人上來,有的拿著典籍,有的拿著寶器,有的拿著玉帛,拋出一個個疑問,等他們下來,有的面紅耳赤,有的心悅誠服,有的灰溜溜,有的陶陶然,有的興奮,有的頹喪。
覺尊的背光凝實了,像熱水中的蛋黃有了成型的跡象,只是還差了一點。
突然又橫生枝節。
“臭丫頭!終于找到你了!快把鏡子還我!”
呂延一聽見這破鑼嗓子,就像聽見天籟一般,笑了。
“來的倒挺快的。”小別扭自語。
墨非沖到小別扭面前,“拿來!”
小別扭掏出了陰陽魚鏡子,墨非一把奪了過去,“卑鄙,我開始討厭你了!以后休想再跟著我。”然后拿著鏡子端詳起自己的容顏,越看越是高興。
呂延哼了一聲,“一個男人總把命根子丟了,說出去好聽嗎?”
墨非好像才看見他,“遇見你之后我就沒順過,以后能不能離我遠點,也離她也遠點。”
呂延恨不得給墨非一嘴巴,“你走的時候也不說一聲,我也開始討厭你了。她是個善良的姑娘,但你不要覺得她可欺!”
這時人中仙過來了,對墨非說道:“聽說你喜歡下棋?我也愛下棋。”
墨非急忙把鏡子收好,“你見過我?”
人中仙笑了,“你說呢?”
兩人都耐人尋味地看著對方,相對而笑了一會兒,人中仙拿出了棋具,“請吧。”
墨非施施然坐在了棋墩前,落下一子,“不許悔棋。”
人中仙也落子,“不許悔棋。”
兩人落子飛快,呂延忍不住過去瞧了一眼,只能說這兩人的棋奇臭無比。
從此兩人只是下棋。
辯理仍繼續,又許多人上來又下去,覺尊的背光依舊差了一點。
如來道:“你可有未放下的,為何還未得證。”
“我已通徹,全都放下,不知何故,心中總有不實之感。”
呂延走了過去,“我有一個問題。”
“請講。”
“背光的后面是什么?”
“背光之后,一切皆空。”
“沙門不應講謊言。”
“一切皆空,一切皆法,何來謊言。”
“那你敢讓我看看嗎?”
覺尊不自主地瞟向了如來,就在這一瞬間呂延動了。他箭步向前,和覺尊面對面,而他的右手伸進的背光里。
“你敢!”覺尊的頭上長出四面的怒目金剛,噴出八目怒火焚燒著他。
他不顧,猛地轉動右臂,背光里傳出門軸的轉動聲,背光裂了一條縫,他一步踏了進去。
好一片蕭條天地。
放眼望去俱是深秋,衰草、病樹、倦鳥、哀蟲、冷煙、頹石,沒什么是勃發向上的,這里從未有過春夏,慢慢走向冬天。
“沒想到是這樣的。”
青空在腦海中說道:“這就是真靈山、真凈土。”
“你來過這里?”
“當然,你聽我的就行,向西走。”
向西走,路過一片池塘,狼藉遍布,荷花全都枯死,殘葉飄零。青空感慨,“菡萏香銷翠葉殘,西風愁起綠波間。”
“這里是?”
“這個才是真正的七寶池。”
他回身瞭望了片刻,是不是有人跟來了?
再向前經過斷崖,根本沒什么壁畫,石壁皴裂,倒是樹枝攀藤很是茂盛。他又回身瞭望。
再向前遙遙看見一棵老舊的菩提樹。
青空道:“就是這里了。”
“老師,我的念頭你也知道?”
“雖然沒看見,但必然是專諸,你只需聽我的即可。”
他猛回頭,“出來吧,跟隨了許久了。”
樹枝動了,龍女鉆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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