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延問龍女,“你怎么進來的?”
“你能來我怎么不能來?況且這里我熟悉得很。”
“是嗎?那講講道吧,我對這里一頭霧水。”
龍女見桿就上,“那我就不吝賜教了,其實你猜對了,背光就是門。門外是覺尊的報身,門的里面是真靈山,覺尊的法身就放在這里。”
呂延一驚,“法身在這里,豈非很快會趕來?”
龍女笑出了花兒,“所以,我們要抓緊了。”
他們快步向菩提樹而去。
“哎,有件事還沒說呢,我原本跟隨圣母回南海,半路遇到十八羅漢的伏擊,圣母把我送了回來,讓我告訴你去一趟南海,她會等你。”
“怎么又冒出個十八羅漢?”
“沙門也有黨爭,十八羅漢反對人人皆可成為覺尊,認為修行的最高境界就是羅漢,世間只有唯一覺尊,余者皆是信徒,”
“唯一覺尊?師伽嗎?”
“非也。”
“那是誰?”
“不告訴你。”
從菩提樹的后面轉(zhuǎn)出一個人。
“是你?”呂延驚呼,“你為何騙我進百世輪回?”
苦主回答道:“可惜你并未入甕。”
“想騙走我的戒指,為什么?”
輪到苦主吃驚,“你是如何知道的?”
“先回答我一個問題,上次見你我就納悶你怎么沒有背光,那么,你是誰的法身?”
苦主的聲音像深淵,“我的報身是如來。”
又輪到呂延吃驚,不過青空提醒他,“不用緊張,這里缺少香火,他的神通有限。”
呂延便故作鎮(zhèn)靜,“你要攆我出去?”
“不,你進來是反而好事。”
“那你要殺我?”
“我從不親自出手。”
“專諸是你們抓走的?”
“他就在這里,成了守墓人。我給你一次機會找到他。”苦主走入了菩提樹,“就怕找到他你會后悔。”
路在菩提樹下分叉,路標就釘在樹干上,腐朽的錐形木板,一個指向泥濘路,一個指向草叢中,路標上的圖案早被歲月腐蝕掉了。
青空說,“我記得一面是師伽墳,一面是千尊洞,你自己定奪。”
呂延指著太陽,“好像是個洞,和外面是通的。”
太陽在泥濘路的上方。
“是,香火從外面漏進來。”
太陽在那邊輝煌燦爛,在這里卻沒了顏色,看見它,就想到天欲垂。“香火匯聚之下,應該是師伽墳吧。”
深一腳淺一腳的泥濘使人心生煩躁,恰如人在塵世。
“梵心想讓你去南海?”青空問道。
“老師,”呂延猶豫了一下,“我不想去南海,先去找幽冥鬼尸吧。”
青空深沉自語,“無妨,我忘了如何找幽冥鬼尸,先去南海也無妨,那里有蓮花化身,可助我恢復。”
龍女的臉幾乎貼在了呂延手上,絲毫不掩飾自己的好奇。
呂延把手縮進了袖里,“梵心也想要我的戒指?”
龍女鄙夷,“圣母想要的是你。”又好奇道:“戒指里是什么?”
太陽在向下滴著火,就像垂淚的蠟燭,他終于看清楚了,“這些香火,怎么像是個封印?”
“你為什么總要和我對著干?”對話聲。
“你我本就天敵,當然要反對你。”
“你要正面還是反面?”
“我當然是正面。”
“你憑什么是正面?”
“因為是你問的我。”
“無恥。”
在香火滴落成的溶堆里,兩個牛頭般的腦袋在相對拌嘴,它們共用一個巨型身體,若站起來超過常人三倍。從脖頸分叉,左邊的是紅臉,右邊的是白臉。
呂延咽了口唾液,“這里是師伽墳,還是千尊洞?”
白臉卻反問:“有銅幣嗎?你們有一半的機會過去。”
呂延沒有,龍女卻主動道:“碰巧我有一枚。”
“試試運氣吧。”
龍女把銅幣拋在了地上,反面朝上。
“你們運氣不好。”巨人豁地站起,大踏步撲了過來。
呂延拔劍,不容分說的戰(zhàn)斗。
巨人雙手是不同的武器,右手是五股金剛杵,左手是紫金的缽,劈頭蓋臉就打,聲勢驚人。
呂延躍上了空中,刺向巨人的白臉,巨人以金剛杵遮擋,再刺紅臉,巨人用紫金缽格擋。
以小搏大必然是持久戰(zhàn),呂延思索著,“這巨人的頭和身體好像是反撇的。”
青空道:“對,左邊的頭對應右邊的手,右邊的頭反之。”
“那我就打他的中間。”
小劍刺向巨人的雙頭中間,巨人的防守無誤,還不斷反擊。
金剛杵從他腳下掠奪,狠狠砸在地面,砂石飛射后留下巨坑,這還不算完。從金剛杵的五股中飛出五個鬼怪。有吐濃煙的,有捧著長刀的,有尖利獠牙的,有背負一排尖刺的。還有個兩面人,一面俊美一面丑陋,不斷變換使人分神。
他喊道:“你還不幫忙?”
龍女嬌聲:“你也不交代一聲。要我對付哪個?”
“濃煙和兩面人我來,剩下歸你?”說話之間,他躲過了長刀和尖牙的攻擊,還差點被尖刺扎到腰,已經(jīng)有些狼狽。
“哼,最難的歸我。”
但是她真的纏住了三個鬼怪,招法十分的詭異。
呂延在濃煙和雙面人的夾擊中閃躲著,伺機刺向雙頭巨人的中間,不斷微調(diào)著方位。
終于,當一劍刺下,紅臉的眼中出現(xiàn)了猶豫,在這紫金缽稍慢的剎那,小劍刺入了空當,刺在了兩個脖頸之間的肉窩處,嗤的悶聲中開了個口子,沒有血噴出,倒是飛出一個黑點。
呂延從半空掉了下來,勉強站起來又半跪,手捂著左腿。
一個包。
“不好,是血海蚊。”青空也驚了,“你被暗算了。”
“疼!”呂延的臉都痙攣了,腿上的包變成了烏黑色,黑絲向上蔓延,包上還有個微小的蚊子的尸體。
他問青空:“這是什么東西?”
“萬幸,是一只幼崽。血海是天地交泰之初的污血,世間最污穢之地,血海蚊源于血海,后偷食過三品金蓮,又吸了靈龜?shù)难闪颂斓亻g一異物。這種群不好繁殖,沒曾想靈山竟有飼養(yǎng)。”
就在這思想交流的一瞬,黑絲沿著體表從他的七竅進入體內(nèi)。
“卑鄙!”龍女怒喝。
從未見過龍女的憤怒,她整日的嬉笑嬌蠻,像個娃娃一樣,今日真的怒了。她的臉粉紅色,雙腮隨時會被血脹破,眼中是從未出現(xiàn)過的殺人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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