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相許
第二天一大早,劉勤就跟隨晴雪去向飛燕門門主辭行,趕到飛燕門門主住處時,得知她又在密室教授小弟子。只得由晴雪入內稟報,代為辭行,飛燕門門主也沒阻攔,并賜下了一粒九葉蓮子,但卻要求晴雪留在翡翠谷內繼續掌管谷內事務。
回到居住的獨院,晴雪默默為劉勤整理行裝,其實他的行李非常簡單,還是來時的一個布包,只不過增加了兩件晴雪親手縫制衣物。整理好布包,晴雪又從床后的箱子里,拿出了一小包裹,準備塞進布包里。
“雪兒,這是什么?”劉勤見那包裹縫制得比較精細,好奇地問道。
“是一些銀兩,郎君帶著路上作盤纏!”
“不用了不用了,我這還有一些銀兩,路上開銷應該夠了!”
“郎君,妾身知道你的銀兩都打賞給師妹們了,哪里還有多少?此去泰山,路途遙遠,多帶一點錢,免得窘迫!”
“雪兒,你的心意我明白,但是你們翡翠谷生活清苦,也沒有額外的收入,你作為大師姐,還有周濟師妹們,再說你下次出山,也要盤纏。”
“郎君,我們飛燕門并非如你想象那樣窘迫,我們也有很多收入來源...”
晴雪停下來,默查了一下周圍動靜,又低聲道:“我們飛燕門已經被大朱太子聘為密衛,原本妾身要率領幾個師妹去京城的,如今...妾身不想去了,太子派人送來了大批賞賜。”
劉勤對這個消息很是驚訝,但也沒往心里去,他從晴雪包裹里拿出一錠銀子放進布包,其余的仍舊退還給她道:“有這些夠了,雪兒,你不用擔心我,我身為武林盟軍師,還怕沒銀子花?路上盤纏不足時,隨便去哪個武林同道那,都可以商借一些的!”
晴雪知道劉勤說的是實情,也就不再堅持,放好包裹,又腰間荷包里拿出一個小瓷瓶,說道:“郎君,這是師傅賞賜的九葉蓮子,你帶在身邊吧!”
“噫,你不是已經給了我一顆嗎?”
“那是妾身留存的,這顆才是師傅給你的!”
“我有一顆就夠了,聽說九葉蓮子也是劇毒之物,多了也沒啥用處,這顆還是你存放起來吧!”
“郎君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九葉蓮子數十年才開花結籽,本門所得也不過九顆,師傅賜了一顆給妾身,用去了三顆,剩下的五顆由師傅統一保管。九葉蓮子本身有毒,卻也是解毒圣品,尋常毒素,只需在傷口處滾動即可吸出毒素,遇到烈性毒物,把九葉蓮子碾碎服用,就可以毒攻毒,解除毒性。”
“如此珍貴之物,我更不能帶走了!”
“郎君...聽妾身的沒錯,你到縹緲峰...或許用得著!”
劉勤見晴雪說話吞吞吐吐,似有隱情,也就不再多言,接過小瓷瓶,放進貼身革囊里。
夫妻二人相偕出谷,離愁別緒,油然而生,兩人一路都是默默無言。走了大約五里地,劉勤停住腳步,回身對晴雪說道:“雪兒,你回去吧,等此間事了,你趕到清風寨去,咱們一家又能團聚了!”
“妾身送你到山口!”晴雪搖搖頭,強忍住離別的淚水,一直往前走去。
劉勤何嘗愿意離開新婚燕爾的身邊人?他默默跟在晴雪后面,直到隱隱看見山外道路時,才攔住她的腳步。
“雪兒,已經離開山谷很遠了,不要再送了,不然你一個人回去,我很擔心!”
“郎君...妾身聽你的,等你走了,我就回去!”
劉勤明白自己不走,晴雪是不會舍得離開的,忙高聲長嘯招引白驢。白驢果然是通靈神獸,聞聲長嘶迎和,并飛奔過來。
“噫,白驢怎么啦?”劉勤望著飛馳過來的白驢背上似乎凸起了一個大包,不由大驚起來。
待白驢跑得近了,才發現哪里是什么大包,原來是一只白色的小猿猴伏在它的背上。白驢跑到劉勤跟前,似乎沒有見到主人的歡欣,而是作惶急狀嘶鳴,白驢背上的小白猿更是望著兩人聲聲哀啼,眼睛里隱隱有淚跡。
劉勤和晴雪見狀大是驚訝,特別是劉勤,他知曉白驢是通靈神獸,作此戚惶之態,必然有原因。他連忙走到白驢身邊,拍拍它的脖子,溫和說道:“快帶我們去看看,發生何事了?”
白驢似是聽懂了人言,低嘶一聲,朝來路奔馳而去,劉勤和晴雪緊緊跟在后面。
不知翻過了幾道山嶺,穿過幾道溪流,來到了一處無人荒谷。白驢引領著跑到了荒谷的底部,一個山洞的前面,劉勤和晴雪都被山洞內的情形驚呆了。
山洞幽深,看不清內部如何,離洞口不遠有兩只白猿,一只公猿躺在地上,似乎已經死去了,另一只母猿伏在公猿身上哀哀低嚎,其聲之慘,斷人肝腸。白驢背上的小白猿,一到洞口,也撲到公猿身邊戚嚎。
母猿似是被洞外的動靜驚醒了,它抬起頭,用一雙淚眼打量著外面的兩人一驢。良久,它突然起身跑進幽深的后洞,捧著一把長劍走了出來,經過小白猿身邊時,它一手拽著小白猿,出洞走到了劉勤二人身前。然后,白猿學著人的模樣跪在地上,雙手捧著長劍,淚眼汪汪的望著劉勤。
劉勤明白這白猿一家定也是通靈神獸,守護這柄寶劍的,或許就是哪位前輩高人馴養的。他伸手接過長劍,略抽出劍鞘一節,頓時寒芒勁現,果然是神器。他已經有了倚天劍,自然不需要這柄劍,就隨手遞給了晴雪。
母猿見劉勤收下長劍,又一手拉過小白猿,推到劉勤二人跟前,并用祈求的眼神望著他們,托孤之意非常明顯。晴雪不由上前抱起小白猿,語出至誠地說道:“我們一定會善待小白猿的!”
母猿似是聽懂了晴雪的意思,再次學著人的模樣叩首謝恩,然后起身回到洞內公猿身邊。然而,它的下一個舉動,徹底讓劉勤和晴雪震驚了。
母猿深情地望了公猿一眼,然后一頭撞向了公猿身邊的巨石上,頓時腦漿崩裂,倒地而死。
劉勤和晴雪望著洞內的慘狀,淚水直流。
小白猿的戚嚎,白驢的低嘶,還有嗚咽的風聲,在荒谷上空回蕩,久久不能平息。
劉勤和晴雪商議之后,決定就把山洞作為白猿夫妻的安息之所,他們合力移來巨石封閉洞口,免得被野獸侵犯了白猿夫妻的遺體。
做好這一切,劉勤的心情仍然難以平靜,他被白猿夫妻的真情震撼了。他望著封閉的洞口,不禁低吟:“情為何物?直教生死相許...”
情感是跨越物種界別的,白猿夫妻的生死之盟,感動的不僅僅是劉勤和晴雪,還有很多很多人。后來,有人根據這個傳說編成話本傳世,感動了一代又一代的有情男女。
劉勤和晴雪相偕,再次走出山口,最深的情感往往是無法用語言說出口的,他深深望了晴雪一眼,翻身騎上白驢,默默而去。
晴雪一手抱著小白猿,一手提劍,站在高坡上望著劉勤遠去的背影,一直看到他從視線里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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