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復到平靜
回到宿舍后,我發現我的東西被大蝦他們弄得一團糟,水果、方便面、零食都被一掃而光。小班真應該也對他們下詛咒才公平。
我倒在床上感到煩躁不安,即便用被子捂住臉也不起什么作用。
過了好久,也不知道是多久,大蝦和他的伙計進來了又出去,我只是聽到兩人有氣無力的說話聲。兩人大概因為吃光了我的東西覺得不好意思的緣故,竟然沒有跟我打招呼,我也懶得跟他們說話。他們出去后不久蘋果就挪了進來,還帶著小羿。
我聽見小羿壓低了嗓門跟蘋果說話。
“這是怎么了?”
“病了。”
我為了更正她們的判斷,揭開了被子說:“死了!”
“真可怕,到了冥界了!”
小羿裝作受到驚嚇的樣子。
“你還開玩笑,他多半是遇到麻煩事了。”
“看在你平時很關照我們家蘋果的份上,你有什么需求盡管說吧!”
“你打我吧!”
“看來如蘋果所說,真是病得不輕啊!”
“又有蘋果什么事?”
“咳!別聽她胡說八道,我哪敢對您發表意見吶!”
“沒事,照實說,我沒耐心!”
“一句話,自作自受。您可別生氣!”
“太對了,我他媽就是有病,不過——不過我還想最后病一次。”
“哥們,錯過了就沒有了。這個道理原來你不懂?!?/p>
“沒事我支持你,男人都會這樣!”
我說出了心里話,證明我還是不愿放棄,我自己告訴了自己這個決定。我繼續倒下,拉上被子捂住臉。
不知道是不是隔壁老馬他們的宿舍被宿管員查封了,大蝦他們早早地回到了宿舍。
“吃過飯沒有?”
“我……我有方便面?!?/p>
“哎,周文我說你這毛病得改改?!贝笪r還真不客氣,“至于嗎,吃你兩包方便面。”
“你們誰跟我出去逛逛去?”
“切……。。”
“吃宵夜?!?/p>
“我”、“還有我!”大蝦他們這下高興了。
“打包帶兩份上來,改天我請客!”
我都不知道我怎么能跟這樣的人住在一起,而且居然已經快三年了。
“哎蘋果!你為什么要請客?”
“搬家了唄!”
“終于要走了,還真舍不得?!?/p>
“你們少來。到時候一起去??!”
“要不要送禮?”
“那樣最好,不過不要送太多,我們會不好意思的?!?/p>
“神經??!”
我挺為蘋果高興的。蘋果這人沒什么特長,就是“傻人”有傻福(裝傻,他那深沉的樣子多半是裝出來的,要不就是過度勞累提前衰老)。大家之所以叫他蘋果,因為他的臉長得確實像蘋果,但是是時間放長了的蘋果,長褶了。蘋果曾經跟我說,他并沒有上這所大學的分數線而是先讀了預科然后才進了這個班。至今,我都搞不懂那算怎么回事。我甚至懷疑我的生活中根本沒有蘋果這號人,也沒有小羿,全是我杜撰的,但我只要拉開電腦桌的抽屜,就可以看見照片中間第三排左邊數過去第二張長得像蘋果一樣的臉蛋。
一年前蘋果當上了學生會主席。他春風得意,他滿面紅光。一個周末的早上,他忙完了手頭的事情,從學生會那個像籠子一般的辦公室走了出來,下了樓梯,然后在辦公樓門口停了下來。他看著周圍開滿梅花的院子忽然感覺意猶未盡,似乎還差點什么,于是就在腦海里苦苦搜尋,這一想就想到了壓寨夫人。這個時候,蘋果眼前一個身形婀娜穿著一身灰色連衣裙戴著一副金絲眼鏡的女孩猶如一枚花瓣一般從院子的那端慢慢地飄了過來。這女孩是誰?怎會如此的高雅。蘋果陶醉了。那時女孩手里還拎著一本厚厚的書,在蘋果眼里簡直就是美貌與智慧的化身,貂蟬與蒙娜麗莎的合影。等女孩從另外一條小徑走后,蘋果悵然若失,馬上掏出手機召集了人馬(就是大蝦和我),展開了追蹤行動。等我們落實情況后,蘋果繼而又動員他身邊的一切關系,把女孩騙進了學生會,然后把革命友情發展成了男女關系。說實在的,不容易!要不是他跟學校的團委書記關系不錯,學生會主席的位子怎么也輪不到他來坐,就更別提能把小羿發展成手下,最后把她收編了。蘋果那樣平凡的男孩居然搞上了小羿那樣出眾的女孩,這聽來仿佛是一個笑談?
在宿舍里,大蝦無數次向小羿請教這個問題,得到的答案都是“滾蛋!”。
校方是堅決不贊同男女生同居的,也不允許這種事情的發生,可是預防工作沒有做到位,事發后堵漏環節又跟不上,他們真是無奈??!
幾天后,蘋果和小羿在北站附近的一個城中村里租到了一套廉價的公寓。真是不簡單吶!居然能在七樓的頂樓找到一個像樣的閣樓。這可把我們坑慘了。抬著笨重的行李從小區外方一直到抬到八樓,我深刻地體會到了民工的艱辛——給他十塊錢,他能幫你把一噸水泥從一樓扛到五樓??墒悄菚r我不是民工啊,蘋果居然那樣使喚我。而且一頓飯、一場電影就打發了。
我站在七樓頂端向下看,就如站在地縫的頂端一般,實在是擁擠不堪。那里的環境除了安靜以外一無是處,低矮的樓房依偎在一起,樓與樓之間就沒留下多少空隙,道路同時具有排水的功能,周圍的空氣里到處彌散著一股洗衣水、洗菜水的腥臭味。這樣的地方就連高明的小偷都懶得光顧,我想,而這卻成為了大學生們的天堂,除了蘋果這家,周圍還有好幾家,都是學生樣的人群。
晚飯很簡單,都是蘋果和小羿自己弄的,還有大蝦做幫手。而我是什么也不會的,除了我還有宿舍里那個好吃懶做的家伙,以及老馬和曹杉杉。除了我和小羿、大蝦,他們居然是同鄉,可是怎么看都不像,老馬總是操著一口純正的北方口音,而且喝酒很厲害,一喝就醉,誰都拉不住。還好那天的白酒管夠,在我們四人沒事打牌的時候,老馬就趴下了。他雖然喝酒厲害,但是牌技卻相當地糟糕,和他的球技一樣地差勁。最沒有紳士風度的要數曹杉杉,我指的是打牌喝酒的時候,總是耍賴,和他在女孩面前的表現判若兩人。
吃完飯后,女主人提議一起去看電影。可那時老馬和曹杉杉都已經完蛋了,老馬死就死矣可還是要把曹杉杉拉下水,這次我們看得很過癮。少了兩個醉鬼,也許更愜意一些,我是最討厭跟醉鬼呆在一起的,我指的是我沒有喝醉的時候。
小羿很開心,從來沒有見過她那樣開心。在往日里她總是一本正經的樣子,即便是被我和老灰看見她和蘋果親熱的時候。小羿那一頭披散的長發,讓我想到了一個人——陳苒,可惜她們有天壤之別,陳苒個性張揚,而且有一口獨特的嗓音,誰都學不會。
在落日的余輝里,有些傷感,有些愜意。
城市上空的晚霞像女孩的裙褶一樣美麗。這個高原城市的郊區在日落西山之時特別美麗,尤其是在夏日的傍晚,暖暖的,在西邊的天空留下幾朵金黃色的云彩追隨著即將沉下去的太陽,爾后霞光染紅了城市邊緣的天空,也染紅了城市的街道,點亮了霓虹燈,分不清是燈光還是霞光。即便在太陽落山后,郊區空曠的街道上仍舊留下了太陽落山時的溫存,這種溫度恰到好處。
在郊區看電影是明智之舉。那時在昆明的郊區還很愜意,人和車都很少,每次到了郊區后身心都會放松許多,至少沒有那些莫名其妙的煩惱。蘋果的兩個老鄉還在熟睡,我們五人已經在街道上自娛自樂起來,手舞足蹈,像極了一群瘋子。那時我們五個人甚至可以在街道上一字排開,手里拿著雪糕,腳下踩著被夕陽染成金色繼而又變成紅色的路面。在大蝦賣弄他的沙啞變調的嗓音的時候,我賣弄唾沫星子,而小羿賣弄飄逸的長發和輕柔的笑聲。一群瘋子。
從蘋果那兒出來后徑直走到第二個街口右拐就到了傳說中的那家電影院。那是一幢淡黃色的三層樓的建筑,無論是外觀還是陳設都很有藝術氛圍。電影院設在一樓,雖然設施很簡陋,但空氣不錯,據說這已經是方圓五公里內最大的一家影院。據說這里經常播放一些很有激情的影片,具體激情到什么程度,我們都不得而知,因為那天看的那一場完全是暈頭轉向,從頭到尾都沒有看懂故事情節。異常晦澀,只有一些激情的畫面還略懂些,再不就是王菲的那首《暗涌》很不錯。
我們因為擔心另外那兩個家伙,出門的時候還特意給他們留了字條??墒聦嵶C明,這完全是多余之舉,等到我們娛樂結束,看電影歸來的時候,他們依然在稀里糊涂地大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