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經理淪為小三(二)
第二天,暴風雨來得更加猛烈。
辛紫薇無故沒來上班。
知情人士面面相覷幸災樂禍,相互撕咬個不停,只是礙于我的顏面不敢公開討論而已。
真是應了那句話——無風不起浪。
而接下來捅破這種“寂靜”居然是段冰蓉。
“你知道嗎?”段冰蓉故意在公用辦公室除了辛紫薇的秘書以外的職員都在場的時候,挪到我的身邊說。
顯然她已經忘記了我們昨天的不愉快。
“知道什么?”
“你確定不會難過?”
“你想說就說,不說拉倒。”
“我只是怕你心里不舒服,既然你不介意,那我還是告訴你好了。”
這個時候我已經能夠大致想到她想干什么了,可是我依然沒有阻止她。
“沒人勉強你這么做。”
“不想知道拉倒,反正這個消息遲早會公開的,”段冰蓉把屁股從我的桌子上挪下來,拍了拍腿上的絲襪,似乎又找回了一些自信,“我也不敢相信,咱們的經理被人誤認為小三了!”
“被誰?”
“董事長夫人。”
辛紫薇說完后終于松了一口氣,準備轉身離開,我示意她借一步說話。
辛紫薇剛剛經歷過人生的這一幕早就懸掛在我的心中了,只是想不到來得這么快,這么突然,我的心中還是會感到一陣一陣的悲戚,畢竟我們說到底還是朋友。而段冰蓉的表現也忒顯得無情無義了些,再怎么著她們兩都有著相似的出身,在薯條的手下共事過多年,總應該有些值得記住的情誼。
“你有什么憑據?”我關上段冰蓉辦公室的門后想吐露我心中的不快。得到這樣的消息的確讓人很不舒服,很不甘心。
“真榮幸,能請你來到這里。”這仿佛是在她意料中的事。
段冰蓉把辦公室布置得很精致,一點都不亞于屠誠和辛紫薇。讓我心里最不舒服的是她的辦公桌側上方靠近玻璃窗的位置懸掛著一幅吳曉玥曾經最鐘愛的莫奈的油畫,一幅精美無比的睡蓮圖,雖然只是仿作,但就作者本身的造詣而言已是無可挑剔,只是她懸掛的位置簡直讓油畫本身的價值毀滅殆盡,她居然把它放在背光的地方。
“廢話少說,你怎么能夠這個樣子呢?薯條對你們兩個都不薄,居然把她的話當耳邊風!”
“那也得是看在什么時候,如果我有一天坐上她的位置,我同樣可以對她很好。”
“你別癡心妄想了,還是回家做個賢妻良母吧。”
“我可不認為這有什么沖突。”
“這兩者只能二選其一。”
“你規定的吧?”
“總之,不跟你廢話,你別無中生有就行,特別是當著大伙的面。”
“怎么會是無中生有呢?難道她昨天被柏先宸接走,今天就沒來上班還不能說明一切嗎,非得我說出其中的經過嗎?”
“那也許是一起外出辦事呢?”
“辦皮肉生意的事,你別幼稚了。”
“你!簡直就是一個沒人情味的潑婦。”我對她對待姐妹的方式憎惡至極,對她說出的每個字都在顫抖,為了不讓外面的人聽到,我不得不壓低了嗓門。
“什么?你可真夠意思,周文!沒我的引薦,薯條會讓你進來嗎?你說這話的時候對得起你的同學,對得起你的哥們嗎?真是可笑。再說,你忘了辛紫薇她們是怎么對待你的了?上次公司重組的功勞沒你什么份不說,她們另起爐灶的事情不也一直瞞著你嗎?你可真夠偉大的,我可真佩服你的大公無私,敵我不分。”
“你犯不著在這個時候跟我說這些,我只是希望你們在算總賬的時候手下留情一些,看在她與你多年的情分上。”
“這個自然。”
段冰蓉的一席話讓我再也無話可說。她的怒火我并不介意,我們每次斗嘴都是這樣的結局,只是她口中的“引薦、另起爐灶”讓我感到一陣陣的暈眩。我并非那么脆弱,承受不住絕望的考驗,可是我真的無法承受被蒙在鼓里的感覺,我很想知道真相,就像賭徒想弄明白昨夜最后一局為什么會輸一樣,雖然結果并不復雜,但要克服心里的障礙實屬不簡單。
段所說的關于辛紫薇的事情很快就得到了證實。在下午四點的時候辛紫薇
又出現在了公司里面,不過額頭上卻增添了幾處脂粉無法掩飾的傷痕。她的樣子十分狼狽。
那天公司要應付上邊的檢查,她是不能不來照面的,屠誠已經把檢查的時間從早上拖延到下午四點了,如果她再沒到的話,難保我們敬愛的官員不大發雷霆。可見柏先宸選擇的時機是多么地不恰當,而且最要命的是他低估了正室匡扶正義驅除韃虜的決心,馬失前蹄絕對不能概括他此時的厄運,沒準四分五裂。
一場在所難免的激戰還是發生了,但這只是一個開端,每個三角戀都在所難免的開端,既然發生了就沒有草草收場的道理,三角形的關系是最牢靠的,不來個魚死網破恐怕是沒有結束的道理,要命的是這場游戲里根本沒有贏家。
據說,柏先宸的發妻也是富甲之后,柏先宸能有今天的地步沒少內人的幫助,而且這里邊有一大部分是他妻子名下的資產。
昨天這一局是辛紫薇輸了,這在我的意料之中,只是遺憾的是我不能給她帶來些許安慰,哪怕是我最擅長的出謀劃策也不可以,因為我對這種事情向來沒什么好感,即便我大學畢業的時候也搞過。
我只能保持沉默。
一場游戲還沒結束另一場游戲業已來臨,柏先宸可真夠受的。
不過他先前布置的那場游戲已經讓他嘗到了些許甜頭。屠誠和先前的老板對公司的影響越來越顯得微乎其微了。對于攀枝花的公司來說他手上最大的棋子已經是辛紫薇了,而非原來的老板或者曾經掌握著公司核心機密的屠誠,這可以從一線的客戶資源上初顯倪端。
爾虞我詐的這些事情對我來說無聊透了,自從薯條她們相繼離開后,我已經很久沒有看見公司有什么實質性的進步了,我是一個很喜歡微觀經濟學的男孩,而對于這種靠人際關系維持的局面實在沒什么耐心。換句話說我的工作已經失去意義了。
日落對我來說是件值得安慰的事情,舒服極了。當我透過厚度大約六毫米的玻璃窗,看到對面被即將西下的殘陽染成淡金色的幾棟寫字樓的時候,心情美妙極了。
那是一種因為暫時得以放松心情而產生的無聊透頂的舒服,或者說是一種空虛乏味的安逸感,根本談不上什么舒暢。心頭依然像被巨石壓住一般,只是時松時緊。
我收拾了一下依舊有些凌亂的桌面,帶上我一直鐘愛著的加斯。斯坦的小說,毫無牽掛地離開公司的大樓,我順著攀枝花大道向西邊的廣場走去。一路上心無旁騖,目空一切,至少我不用去想那塊大石頭到底是什么東西。
我所在的城市不大不小,我所去的每個角落都不近不遠。年輕人都需要車子裝點門面,而我卻喜歡自由自在地行走。
接下來,我要去的是一家專門烤制各色西點的面包店。那家面包店就位于廣場的北邊,和一家專營北方水餃的餃子店相鄰。面包店的老板是我中學同學陳麗的父親,為人十分和善,和陳麗同學尖酸刻薄的性格截然相反,所以我很喜歡關顧他的面包店,而且我每次都會拒絕他多曾予我的那一份——他只是想彌補當年陳麗把我為陳苒定制的雙層刻有陳苒名字的蛋糕換成單層的普通蛋糕的蠢事,事實上我從未抱怨過他們。我在那兒選了幾樣往常慣買的糕點,帶上一瓶可樂,在門口付了帳。找零錢的時候我才發現我還是占了便宜了,我對他們的行為感到非常失望。
接下來我又在面包店的隔壁買了一盒水餃,就在附近的地攤上拿了一本體育雜志。那時已是下午六點鐘了,我正準備取道回府的時候卻無意間看到了十米開外的屠誠。屠誠剛從我來時路過的位于廣場東邊路口的一個煙酒店里出來。他的右手挽著一個棕色的硬皮公文包,手心上安詳地躺著一條高檔香煙,左手迫不及待地扯去了上面的透明塑料包裝。
屠誠剛剛光顧的是一家與銀行相鄰卻只有**平米大小的高檔煙酒專賣店,它的潛在顧客既可是想要買高檔煙酒的家伙,也可以是那些手上有高檔煙酒需要出手的家伙。此時,屠誠的座駕就停靠在煙店對面的馬路上,一輛嶄新的豪華大奔,而大奔的副駕上不是別人正是楚楚可憐的辛紫薇。
難以理解的是他們此時并不應該出現在這里,而事實上他們就孤零零的出現在這兒,沒有政府官員,沒有拍馬屁的同行。
不一會兒屠誠上了車,開著他的私人座駕向西駛去。由于正值下班高峰,道路很擁堵,我很容易就跟了上去。他們的車大約在一百米外的地方慢了下來向南駛進了一家小公司的大門。那是一家和我們公司經營相同品種產品的小公司,市值不會超過兩千萬。
出于好奇心我跟在他們后面進了那家公司的大門。屠誠的車子就停在進門左手邊的一片鑲著花崗巖石板磚的空地上,里面空無一人。周圍還停著三輛**成新的車子。我正琢磨屠誠他們的去向的時候,從后視鏡上瞥見了朝我和車子方向走來的大塊頭門衛。我故作鎮定地仔細打量著眼前的車子,然后主動和門衛搭上了話。
“這型號的車子和我們煙站的李站長開的一模一樣,李站長怎么會來這樣的地方呢?”
“什么李站長?沒有的事。那是我們王總朋友的車子,你可千萬別碰!碰壞了你可賠不起。沒事少來這樣的地方閑逛。”
“好吧!我想我是來錯地方了。”
我故作失望地遠離那輛車子,匆匆向門口走去。
大約十分鐘后兩輛轎車從門口駛了出來,其中后面的一輛就是屠誠剛剛駕駛的那一輛,他們一起朝東邊駛了出去。我因為是徒步,沒法再跟上去看個究竟。
回家后我就向胡安打聽了關于那家公司的一些鮮為人知的內幕,然后向一個會計朋友打聽了那家公司最近的營業狀況,結果和我預料的相去無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