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青睞
星期五早上,天還黑黑的,昏暗的路燈下,已經有些早起的人在勞作。
陳衛紅習慣性地五點半起床,洗漱之后,再次來到河邊。
先練習了一會兒吐納術和基本功,再完整地練習了幾個套路,陳衛紅開始返回招待所,無意中看到地上有幾塊殘磚,一時興起,用掌連劈兩塊。
“好,年輕人,不錯不錯。”陳衛紅循聲望去,一位年約六十歲、紅光滿面、精神矍鑠的老人,站在幾米開外,微笑著看著陳衛紅。
“謝謝老人家鼓勵,晚輩獻丑了。”陳衛紅有種似曾相見的感覺,趕緊抱拳行禮。
“年輕人,功夫不錯啊,跟誰學的?”老人氣定神閑地說道。
陳衛紅見老先生身板挺直、中氣十足,但親切慈祥,沒有霸氣。反復揣摩,陳衛紅還是無法看出他的功力如何,不禁肅然起敬,據實回答老人的問話:“老人家,您好,讓您見笑了!小時候,我跟著外公練了些基本功,后來,外公逝世了,我先后跟著幾個體育老師練習過,又向一位老先生學了一年多,再跟著我們那一帶的李家拳譜練了一段時間。后來,就自己摸索著練習。”
“年輕人,把手伸出來我瞧瞧?”
陳衛紅依言伸出兩手,老人摸了摸陳衛紅的骨骼,輕輕地點了點頭,也略微有些失望:“年輕人,你先天稟賦很好,可惜后天開發不足。好在,你很勤奮,也能吃苦,現在來看,也算是略有小成。”
陳衛紅知道是遇上了高人,趕緊行禮:“老人家,請您多多指點。”
“你叫什么名字,是做什么的?”老人不動聲色。
“我叫陳衛紅,是一名鄉村教師。這次是到龍城縣教師進修校來參加培訓。我住在農村,在家里養成了每天早晚練功的習慣,早上五點半左右,就自然醒來,到了城里也如此。醒來后,就出來走走,看到這里安靜,就來練習練習。老人家,我這點皮毛功夫,不堪入您目,還望您老人家多多指點。”陳衛紅恭敬地肅立在老人身前。
“你這么年輕就是老師了啊?不錯。自我介紹一下,我叫朱紹武,是個退休人員。看你也不是壞人,很有天賦,我也不給你客氣。實說吧。我也是幼年開始習武,后來參軍,轉業后到了雙江市公安校,任散打教練。多年的工作經歷,使我有了一種得天下英才而教之的癖好,看到有根基和稟賦的年輕人,心里就很激動。”朱紹武有些動情。
“朱教官好!以后,我就叫你朱老師吧。朱老師,我想拜你為師,希望得到您的教導。”經歷過一些事情,陳衛紅開始乖巧起來。
“嗯。本來我已經退休,決定不再收學生了。但看到你這樣優秀的苗子,又手癢癢的,按捺不住了。好,我就再收一個關門弟子吧。”
“太好了,謝謝朱老師。”陳衛紅深深地鞠了一躬。
“嗯,不客氣。”朱紹武微笑著點點頭。
“老師,你住哪里?我晚上來登門拜師。”
朱紹武說出的樓幢和門牌號。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陳衛紅還要去參加培訓,向朱紹武告辭后,返回招待所。
星期五的培訓,由龍城縣教研室的教研員孔祥清主講。
孔祥清按照教材的編排體系,把內容串講了一遍,分析了為什么要這樣編排,強調了對學生的具體要求,介紹了一些在教學中處理教材的操作辦法和經驗。
課間休息時,陳衛紅拿著備課本找到孔祥清,請他指示。
孔祥清認真翻看了陳衛紅的備課本,露出驚奇的表情:“真沒想到,你一個年輕農村教師,能夠想到這樣的辦法,編出這樣的資料來。佩服,佩服!”
“謝謝孔老師鼓勵,還希望您給我提出意見和建議,幫助我改進。”
“這個資料確實很好,在全縣來說,能夠編制得出這種水平資料的,絕對不超過三人。不過,我有點個人的想法,我覺得還可以進一步改進和優化。”
“謝謝孔老師,非常感激,更希望您給我說具體一些,好嗎?”
“那我就不客氣,當然,我這些話,可能是吹毛求疵。”
“孔老師,我是真心想進步,你就別再客氣了,盡量把問題說嚴重點,把話說重點,我都能接受的。”
“好,看來你是個有進取的,真正在鉆研學術的人,我們就從學術的角度來研討一下。首先,你設計的練習,有些課時偏多,有些又太少,對于練習題的份量與時間安排,在比例上需要做一些調整;其次,變式練習,有些顯得太機械,有些又顯得跨度太大,缺乏鋪墊,讓學生過渡起來有些難;第三,我感覺你在書寫上的強調不夠,學生還是需要規范化的訓練,才能慢慢養成習慣。”
“謝謝,真的謝謝孔老師。”聽了孔祥清的話,聯想一番,特別是想起在許如輝、孫平面前的高談闊論,陳衛紅感覺額頭開始流汗。
曾經的自以為陳衛紅,更進一步認識到,自己太小太小,更需要低調低調,多聽少說甚至不說。現在,只想找個地縫鉆下去。
“我那里有近兩年的小升初的《考試說明》,還有縣城兩所學校的老師編印的小升初綜合復習資料,一會兒我找給你,你對照《考試說明》,把后面的內容編完,再把前面的修訂完善一下。過段時間,我們再找個機會,好好研討研討。”孫平爽快地說道。
“謝謝孫老師。“陳衛紅的聲音越來越小。
下午,孔祥清在培訓中,介紹了陳衛紅的做法,予以了高度的評價,并請陳衛紅站起來,建議大家多與陳衛紅交流,向陳衛紅學習。
全班學員的目光向陳衛紅投射過來,看到陳衛紅還很年輕稚氣,穿著也很土,都感到有些驚奇。
有一部分教師,前天晚上在招待所的沖突事件中,看到過陳衛紅,紛紛議論起來。
陳衛紅憨厚地看著大家笑了笑,悄然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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