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別人狠對自己更狠
“出去,我只想一個人呆著。”
眼神有些飄忽,聲音軟軟的,非魚就這樣跪坐在地上,雙膝早已麻木,寒氣沿著膝蓋順著脊椎骨鉆入腦仁,剝奪一切思考能力。
就像破敗的玩偶一般,無法自持卻倔強的要把自己的脆弱藏起來。
“可是……”
“春霜,連我的話你也不想聽了嗎?亦或者,你從未將我當做你的主子?”
春霜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非魚打斷,縱使還有千言萬語,也不得不憋回肚子里,無聲的嘆息著退出暖閣,順便將厚重的雕花木門關起來,剪斷一室陽光。
想到曾經的相遇,非魚勾了勾嘴角,一直以為是自己仗義出手,卻沒有想到竟是別人刻意安排。
柳宅里從管家河伯,到春夏秋冬四個婢子,甚至是非魚誠心相待,愿意將其視為至親的——柳絮,也只不過是為了引她入局的誘餌罷了!
現在想想,自己真夠蠢笨的,早就被人家算計了還不自知,她自詡聰明一世,竟然如此糊涂,呵~~
對弈棋局,既然人家都安排好了一切,那么就順其自然,一步一步走下去吧!
到了最后,頂多就是一個死字。
所以,目前能利用的就盡量利用,春霜醫術超群,留在身邊總有好處,至于武功卓越的夏雪與秋夏,盡早把她們打發走,免得麻煩。
剩下一個冬曦,她是難得一遇的奇女子,過目不忘,通曉兵法戰略,一身俊俏的輕功,就連江湖大豪都自嘆不如,更是一個無可挑剔的馴獸師,那只傳遞信息的青鳥,就是由她馴化的。
把這些身懷絕技的人,安排在自己身邊,孟子洛真是好大的手筆。
春霜退出去不久,懷帝就到了端和宮,他依舊是那身白如初雪的便服,云卷云舒的暗紋甚是稱他,這一次他沒有戴著以往偽裝的面具。
眼中有一絲悔意,也有一絲歉疚,他看著非魚,嘗試了好幾次,都沒能如愿以償地勾起嘴角,反倒是嘆息一聲勝過一聲。
蹲下去,將瘦弱的身子攬在懷中,懷帝尖尖的下巴,抵在非魚的頭頂。
“開弓便沒有回頭箭,是朕欠你的。”
“呵!皇上不必刻意提醒我,我這個人做事,從來不知道后悔怎么寫。至于虧欠嘛!也只有孟子洛一個人欠我的,他欠的,我自會一點一滴討回來。”
非魚輕描淡寫的說著,嘴角含笑,雙眸微閉,卻蓋不住那絲凌厲。
欠的總是要還,她自己也好,孟子洛也好,誰也逃不掉。
“小魚兒!”
懷帝聲線輕柔,纖長白皙的手指,一下一下的拂過非魚的發。
“有沒有人告訴過你,你對別人狠,對自己更是絕得很。對無月是這樣,對非霜也是這樣,就連對待墨卿亦如是,你在傷害他們的同時,往往在自損。何必呢?何必如此糟踐自己。”
何必呢?
何必如此糟踐自己?
哈哈,他居然會這么問,真是可笑至極。
這一切是非魚能控制的嗎?她討厭命運被人操控著,自己卻無能為力的那種感覺,這是一場游戲,還是一場陰謀,非魚已經沒有心情去分辨了。
她往往勝券在握卻被人如此算計,與生俱來的驕傲不容許她被動,所以她義無返顧的頑強對抗,從不心慈手軟,對別人狠對自己更狠,卻加速淪陷讓自己作繭自縛,成為網中困獸。
興許從一開始,她就掉入了別人的設好局里,曾經的關懷、柔情、蜜意、愛恨,究竟有沒有一星半點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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