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生最討厭的,就是受別人施舍
蜷在懷帝胸口,非魚已經很冷了,不停的哆嗦著,逸出嘴角的聲音也斷斷續續的。
“藍色那瓶溶于七花,搗碎之后取汁備用。綠色,綠色那瓶,倒入七蟲里,若是沒,沒有意外,一炷香內七蟲必定腐化成水,唔……”
非魚的聲音,再次被沖出口腔的鮮血打斷,大口大口的血,爭先恐后的涌出,幾乎連心肺都要嘔出來了。
懷帝臉上血色褪盡,綠綺和春霜也好不到那里去,在春霜出手施救之前,懷帝先她一步,快速連點非魚身上幾處要穴,手掌抵在她的后心,將真氣源源不斷的送入,護住她孱弱的心脈。
一手輕柔的拭去她嘴角的血跡,可惜流出來的血越來越多,順著懷帝白皙的手腕蜿蜒而下,染紅了雪白的袖口,是如此的觸目驚心。
“咳咳~~”
嗆出一口血,再加上懷帝導入體內的真氣,非魚稍微好過了些。
“春霜,將七花與七蟲的汁水倒入木桶,如果桶里的水沒有及時凝結成冰。那么,就將最后一只紅色瓶子里的粉末倒進去,我要沐浴。”
非魚交代的事春霜聽得很認真,只不過她沒有動,只是用詢問的眼神看著懷帝,懷帝眉頭一直緊鎖,臉色也不太好,少頃之后才微微點頭,得到指示春霜立時著手去辦。
一絲笑,意在非魚染血的嘴角綻放開,淺淺淡淡的,寫滿嘲諷的味道,卻妖冶璀璨。
果然,春夏秋冬四大婢女的身份揭穿之后,她們在非魚面前,行事也不需要再掩藏。
她們是安王的人,如今安王遠征北疆,眼前的正主也只有懷帝一人,她們聽命于懷帝,是理所當然的事,只是心里忍不住有一絲悲涼罷了。
非魚的預計沒有錯,七蟲在藥粉的腐蝕下,一炷香內便化成了水,晶瑩剔透陳色較好,泛著一點點幽藍色的光,或許是藥粉的作用,毒蟲融化后并沒有腐爛的氣味,反而有一股淡淡的藥香,與七花相輔相成。
春霜要將兩種汁液倒入木桶中的時候,懷帝擺了擺手,讓她和綠綺先退了出去,暖閣里一時間便知剩下他與非魚。
看著她,懷帝問:
“你,這是在賭嗎?子洛明明已經為你,請來墨曰谷醫仙公子狄,你為什么不接受他的治療,反而用這種方法向閻王爺賒命?”
已經極度虛弱,非魚連抬起眼皮的力氣都沒有,卻強硬地扯出一絲笑意,她答:
“我這個人,平生最討厭的,就是受別人施舍。”
“我活了,孟子洛便死!我的陛,下我與他的命你更在乎誰?”
“子洛!”
幾乎是脫口而出,懷帝顯得有些急促,在這個世界上,任何人、任何事,都休想與子洛相提并論,懷帝愛他超越一切,重過自己的生命。
當初選擇得到天下,全都是為了將子洛留在身邊,只有手握權力,站在巔峰睥睨天下,才沒有人敢反對他,亦沒有人敢阻止他與子洛王在一起。
可是,事實卻并非如此,皇位高高在上,讓他成為孤家寡人,高不勝寒的孤寂是一道鴻溝,將彼此隔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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