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覺得,你是不屬于這兒的人
手覆上非魚的額頭,順著眼角滑到臉頰,剎那間透出的寵溺,連懷帝自己也不曾發現。
“總覺得,你是不屬于這兒的人,就像一陣風,任憑誰也抓不住,無月不行,子洛也同樣不行。將你強行留在這里,讓你墜入凡塵,這個選擇是錯誤的,還是正確的,我們誰也不知道。”
頓了頓懷帝接著又說:
“人何必總是逞強,總是勉強自己做不喜歡的事,在傷害別人的同時,也深深地刺痛著自己。如果不曾強求過,如果不曾勉強過,或許會過得開心點……”
不曾強求,不曾勉強,人就會過得開心點。
這一句是對非魚說的,卻更像對自己說。
因為是同類人,所以感同身受。
這場玲瓏,局中有局。棋局一旦開啟,所有人皆是棋盤上的棋子,逃不脫也走不掉。
這場棋局,一下就是五年,如今也只不過是推到高。潮而已,勝負即在眼前,輸贏就看彼此對弈的人,誰更狠、誰更棋高一著罷了……
見非魚已經睡熟,呼吸平穩,雖然臉色蒼白了一點,卻不如先前那般嚇人,懷帝也稍稍放心。
春霜醫術不錯,有她跟在非魚身邊伺候,也不需要太過掛心,所以當下便準備離開。
可是有一只清瘦修長的手,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拉住了他的衣角,拽的很緊,似乎松開手就沒有安全感一樣。
懷帝嘗試了好幾次,都沒能從非魚手中,拉出自己的衣角,只能妥協任由他拉著。
“皇上,奴才小德子,有事稟報。”
暖閣外傳來小太監的聲音,懷帝皺了皺眉頭,睜開那雙裹著水氣,顯得有些迷離的眸子。非魚攥住他的衣角,他無法離開,便靠在床頭假寐,他睡眠一項級淺,忽然被打擾,顯得有一絲不悅。
“什么事?”
懷帝沒有讓小德子進來,只是刻意壓低聲線問道,生怕吵醒非魚。
“稟皇上,兵部尚書李大人,吏部尚書趙大人求見,現侯在御書房。”
隔著一道紅木金漆的雕花木門,小德子恭謹的在門外,低頭弓腰的稟報。
懷帝聽完小德子的話,又看了看非魚,有些猶豫最后道:
“讓他們先回去,朕明日自會宣召。”
“奴才遵旨。”
小德子領命退了下去,直往御書房傳達圣意。
懷帝勤政愛民,今天還是第一次,將有事覲見的大臣攔在門外。兵部與吏部兩位大人同時覲見,所奏的事必定與前線有關,前線戰事關乎國之社稷,耽擱不得。
這一點懷帝清楚,卻依舊選擇不見,他內心也很是矛盾,似乎自從和非魚有交集開始,他就變了,變得有時連自己都不認識自己了。
小德子走后,暖閣內又陷入一片寂靜中,天光不知何時已黯淡,沒有懷帝的命令,沒有人敢進殿內點燈,只有床頭一顆夜明珠,發出瑩瑩光芒,似月光又像寒霜。
懷帝垂下頭的時候,忽然落入一雙澄凈如水的眼眸中,這是一雙重瞳,漆黑如墨,又透出金棕色的焰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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