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剛才說了什么?”瀑布歪著頭問道,他的手還在捶打著地面那攤物體,不明顏色的液體飛濺著。
“什么?”眼前的景象讓大寧的聲音有些抖,她的手也有些抖,槍口晃動得特別厲害。
瀑布的頭又重新歪了回去,認真的,全神貫注的捶打著地面的物體。
大寧咬了咬她的下嘴唇,雖然眼前的景象讓她害怕,但她還是再度抬起了槍,平復住呼吸。“我在問你,你是誰!你和這家里的人是什么關系!”
瀑布沒有理睬大寧,他仍在一拳一拳的認真的捶著地,不過瀑布他出拳的速度漸漸的慢了下來。
“我問你,你是瀑布還是栗子?!”大寧大喊道。
瀑布嘴里嘟囔道“瀑布,栗子,瀑布,栗子,栗子……”每一聲名字的背后瀑布機械捶地的出拳越來越慢。
“你到底是誰?你和這家人是什么關系?”大寧大吼道。
捶地停止了,瀑布突然哭了出來,他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流,他轉過頭來,看著大寧哭著,“沒有了,沒有了,什么都不見了……”
大寧松開了槍,她手心全是汗。“呸,這人真是個瘋子?!边@個年代瘋子太多了,每個人都是瘋子。雖然這個瘋子和這家人肯定是有關系,但大寧也不想在追問下去了,就這瘋子現在的情況,她繼續問下去也沒有答案。即使有了答案,所有的一切都已經發生了,聚集地沒了,所有的人,不管是敵人還是同伴,都沒有了,大寧的氣也泄了。大寧從地上拾起一把刀,走向別的地方。
“葉輕蘅,你不要走。”大寧被瀑布突然的從背后緊緊的抱住,她嚇了一跳,她用力的掙扎卻抵不過瀑布力氣,“你這個瘋子,你在胡說些什么,你放手!”
“葉輕蘅,你不要走?!逼俨加昧Ρё〈髮?,用力的喊道。
“你放手啊,你這個瘋子,我不是什么葉輕蘅?!贝髮幍难プ雍莺莸耐俨嫉哪_背跺下去,她跺了個空,瀑布的腳挪開了,但他的手沒有放開,依然緊緊的抱著大寧。
“你放手??!”大寧氣急敗壞的叫道,她可以感覺到這個瘋子在用他的鼻子在蹭她,大寧快要瘋了,她手伸向腰間綁著的手雷,她不要受這樣的侮辱,一起死了算了。
大寧被推開了,她還有些懵。瀑布指著大寧,像是她欺騙了他一樣,嚷道,“你身上的味道不對,你不是葉輕蘅?!?/p>
大寧怒極反笑,“什么味道,什么葉輕蘅,失了心的瘋子,你再跟上老娘打死你?!?/p>
“你不是葉輕蘅,你不是葉輕蘅……”瀑布反反復復的就說著這一句話。
“呸。真晦氣”大寧盯著瀑布,拔出了槍,她瞄著瀑布倒退的往后走著,只要這個瘋子敢上來,她就一槍崩了他。
不知道是不是被槍威懾住了,還是那個瘋子知道他自己認錯了人,總之那個瘋子站在那不動了,大寧松了口氣,子彈寶貴,她可不想把子彈浪費在這個瘋子身上。
大寧這口氣還沒松下去,那個瘋子動了!大寧毫不猶豫的扣動了扳機。
槍響了,槍口還冒著煙,而那個瘋子卻不見了。
大寧感受到了有一陣風從她邊上刮了過去,她的背后傳來一聲重物砸在樹上的巨響,狼的慘叫聲,以及,更多狼的嚎叫聲。
狼群,應該是血腥味引來的狼群。
大寧的手更抖了,狼群是這片叢林中最為兇殘又最為狡猾的動物。
她今天真是到了血霉,先是碰上了王洋,折損了她最后的兩名同伴,剛出虎口,又入狼口。就是因為一出門就看到了那個大白天哭喪,對她又摟又抱,手腳不干凈的瘋子。
而那個瘋子正在單挑狼群,剛才那個瘋子沖過來不是要抱住她,而是她后面有狼要撲上來。
“呵,真是個瘋子?!贝髮幎汩_一只狼的撕咬,爬到一棵樹上,她沒有再節約子彈,而是幫底下的那個瘋子掩護射擊。
面對狼群,如果沒有機動力強勁的載具,逃跑是沒有用的,只能硬上,讓狼群敗退。
大寧身上三個彈夾的子彈打完了,而底下的狼群并沒有退去,這讓她很絕望。唯一讓她稍微覺得有些希望的是,那個瘋子還在堅持著。
大寧準備跳下去幫助那個瘋子,要死就一起死得了,但如果能千分之一,萬分之一的幾率能逼退狼群,為了活她也要去嘗試。
大寧觀察了一會戰局,她突然察覺到,沒有了她的掩護射擊,這個瘋子反而更加在狼群圍攻之中如魚得水。那個瘋子拾起了她遺落在地上的刀,他閃轉騰挪并不優美,但卻是高效的砍狼。他的每一步都砍中了一頭狼。
那個瘋子很聰明,他不追求一擊要殺一頭狼,而是最大限度的保護好他自己不被狼攻擊到,不被狼合圍住的同時再傷害狼。
這要求的不僅僅是超高的戰斗素養與戰斗經驗,這更要求的是絕對的戰場掌控能力,觀察狼群,預判狼群攻擊,完美閃躲,節奏把控。
但要做到這一切更需要的是極強的身體素質。大寧原來掌管的這個聚集地雖然小,但人口最多的時候也有四百多人,哪怕是那些在聚集地間來往貿易的大貿易商,大寧也從未見過有身手如此強悍之人。
這個瘋子肯定不是瀑布,或者栗子,如果他們有這樣的實力,拿著那一批小魚干又與王洋聯起手來,聚集地早就易主了,她也根本就活不到現在。
在大寧胡思亂想的時候,樹底下的戰局也到了尾聲,狼群在被那個瘋子砍去足足十只狼后,狼群終于開始撤退了。
大寧嘆一口氣,活下來,終于活下來了,看著杵著刀站在樹下的瘋子,大寧百感交集,因為他的暴起,王洋死了,暴龍和謝波也死了,但也是因為他的瘋魔嚇跑了其他人,她活下來了。
又是因為他的瘋癲,拖延了她離開這里的時間,導致她遇上了狼群,但也是因為他的強大,讓她活了下來。
大寧平復了一下心情,她從樹上爬了下來,“嗨,謝謝你,你情況怎么樣”
瀑布站在那里一動不動。
大寧哼了一聲,她小心翼翼的靠近瀑布,瀑布還是一動不動。大寧走近了瀑布,看到他臉色蒼白,腹部一個小孔正在流著血,那是剛才的槍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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