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的少女
臘月初十,北方的夜,風雪交加。
鳳傾城獨坐在房間,凌寒走進來,他今天心情很不好,因為他今天遇見了一個他一直都不想見到的人。這個人叫余澤,是凌寒的同門師弟。
余澤比凌寒小兩歲,但余澤自己總認為他比凌寒能干。凌寒不想見到他的一個很大原因是古是那種不可一世的輕蔑態度,凌寒看不慣余澤這種態度。
彎刀門十年來,如果說前五年沒有掌門龍中天就沒有如今的彎刀門,那也也可以說,如果后五年沒有凌寒,就沒有今天彎刀門的崛起。
余澤僅僅只是趁凌寒不在的時間里,做了一些他自認為很重要的事而已,但他以為只要這樣超過凌寒是根本不可能的。
鳳傾城起身給凌寒到了杯茶,招呼他坐下,就再也沒開口。
凌寒很清余澤楚這種人的脾氣。所以,一直以來他都在盡力避免與他碰面,這一避免就是三年。但天下雖然不小,卻也不大?;蛘撸娒娴慕K究會見面。今天凌寒就見到了他,而且是個很不友好的碰面。
凌寒的右胸口挨了一刀,刀口很深。如果換做別人,而不是凌寒,那他已死在這一刀下。
被余澤砍一刀也就罷了,余澤卻還揚言說,今后彎刀門要為他是尊。這是凌寒無論如何都接受不了的。
彎刀門是他和掌門畢生的希望,凌寒幾乎將自己的生命和青春都投在了這里。
對于八荒大陸上,不能修煉斗氣的他來說,能夠練就一身好武藝,并且把彎刀門發揚光大,他也就死而無憾了,偏偏他這個師弟就是不想讓他如愿。
看著一臉失落的凌寒,鳳傾城也不知道怎么去安慰他,鳳傾城還記得和凌寒相遇的那天,一只雪豹襲擊他,雖然凌寒身上毫無斗氣,可還是跳出來,不顧生死與雪豹一戰,最后弄得遍體鱗傷,可關心的第一件事卻是她有沒有受傷,這樣的舍己忘人的人,真的不多見了,也就是從那時候起,鳳傾城就開始與凌寒結伴而行。
凌寒是彎刀門的人,所以彎刀門是他的家。在他眼中,彎刀門里沒有誰能獨尊。凌寒一口一口地灌著酒,胸口剛換好的紗帶又被染紅。
鳳傾城注意到,距離她們所在的位置,不遠的桌子上,一個美麗的少女用右手拖著下巴,一雙美麗的大眼睛好奇的看著凌寒喝酒,最后蓮步輕移,來到了她們桌前。
“你知道嗎?!绷韬认峦肜镒詈笠豢诰?,開口道:“人生從來就有很多無奈。”
少女輕輕點了點頭,道:“是的。”
凌寒又倒了碗酒,說道:“你可知道我的無奈是什么?”
少女眨一下眼睛,并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看著凌寒,他知道就算不問凌寒也會說出來的。
凌寒仰頭喝光碗中的酒,擦了擦嘴角,幽聲道:“你知道今天砍我一刀,這差點要了我命的人是誰?”
少女道:“我聽你跟身邊的這位姐姐說,他叫余澤,你的師弟。”少女指指鳳傾城,凌寒的的手微微有些顫抖。
凌寒頓了一下,又說道:“門內之爭,本是外人無法插手的,死傷也是必然。”
少女接話“有一點我很奇怪。以你的刀法,放眼武林,能勝你的寥寥無幾,何況一個小小的余澤?!?/p>
凌寒笑道:“是很奇怪,但卻很正常。”
少女好奇道:“為什么?”
凌寒很平靜道:“他是我兄弟,親兄弟。”
原來如此,少女一愣,在心中一驚,然后低下頭沉思。
凌寒仰頭再次喝下一碗酒,接著開始猛烈咳嗽,咳得打翻了桌子上的酒壇。
少女站起來走到凌寒身后,輕輕撫著凌寒的背。她什么也沒說,只是輕輕地從身后攬住了凌寒的腰,動作大膽的讓鳳傾城吃了一驚,她沒想到在思想如此不開放的古代,居然還有本女子能當眾做出如此舉動,她著實有些佩服眼前的少女了。
凌寒止住咳嗽,深吸了口氣,并沒有把少女推開,只是接著說道:“這件事到現在我都不知道該如何處理?!?/p>
少女把頭靠深深地埋在凌寒的肩膀上,過了半晌,幽幽的吐出四個字輕聲道:“順其自然。”
凌寒停吧只是微微搖頭,最后長長的嘆了口氣:“但愿,他不要做得太過分?!?/p>
少女聽凌寒這樣說,身子微微一震,然后又緊緊的抱住了凌寒。鳳傾城被這肉麻的一幕給電到,看他兩郎情妾意,感覺自己呆在這里是個十足的電燈泡,索性也就離開了桌子,回了自己房間。
“你要記住我的名字,我叫馨雨,很高興認識你?!鄙倥疀]有松開凌寒,在他身后報出了自己的名字
“馨雨,很好聽的名字,你知道嗎?”許久,凌寒盡量讓自己的聲音平靜下來,然后說道“雖然你我才剛剛相識,但遇見你,卻是我有生以來,最開心最幸福的事?!?/p>
馨雨的身子猛然一震,接著說道“雖然我現在還不知道你的名字,但我跟你一樣,能遇見你,這一生我都知足了。”
她真的,知足了嗎?凌寒不知道,可身后的少女讓她覺得無比安心,哪怕是騙他,能夠擁有這短暫的溫馨已經足夠了。
透過走廊,凌寒的眼神投向鳳傾城所在的房間,還記得初見鳳傾城時,她立在風雪中,靜靜的等著雪豹向她撲來,眼神中沒有一絲害怕,那一刻凌寒就深深的記住了鳳傾城。
可鳳傾城在他眼中就像是高高在上的女神,他不敢想也不敢高攀,只要遠遠的看一眼他就心滿意足了,而馨雨不同,這才是他要的,真正適合他的人選。
凌寒轉過身,乘機在心玉的前額親了一下,略一思索,然后開口“如果這件事結束了,我會帶你到一個任何人也找不到的地方,渡過一生?!?/p>
“我等你?!睕]有華麗的承諾,短短的三個字,卻飽含深情,這或許就是傳說中的一見鐘情吧,看到了,就愛上了,沒有天長地久的誓言,只有道不盡的脈脈情深。
“我等你”一句多么簡單的話,要說出來,卻又需要多大的勇氣。凌寒緊緊的抱住了馨雨,雙目相視,卻找不出任何語言來說出此刻的心情。
只靜靜的抱著,在眾人詫異的眼神中,貪戀著彼此懷中的溫暖,只有這樣,在這一刻凌寒的心,才感覺到是真實存在的。
兩天時間轉眼就過去了,今天是臘月十二,早晨,雪已停止,只有北風還在不斷呼號,夾雜著點點雪花,陽光照在地面上,顯得格外刺眼。
鳳傾城今天答應了凌寒,說要陪他去彎刀門,雖然凌寒很不想讓鳳傾城卷進他的恩怨里,可不知道為什么心里總有些許期許,畢竟有個人陪在他身邊,至少可以證明他不是孤單一個人。
鳳傾城和凌寒剛走進彎刀門大門,就聽到了古是的聲音。
“我等你很久了?!?/p>
凌寒看向余澤,他的瞳孔突然收縮。因為他看見了另一個人,一個女人,一個不久前還說等他的女人。這個女人正依在余澤的旁邊。
凌寒的的心突然覺得很冷,比這臘月的天還要冷。
“凌寒穩住,這時候將是你最大的考驗,別讓我看不起你?!兵P傾城用手掌托住凌寒的后背,強行讓他站穩,免得被余澤看出破綻,一開場就輸了面子。
“我知道很多事情?!?/p>
北風呼嘯的越發厲害,卻依舊傳來余澤得意的聲音。
凌寒的目光,停在自己的右手上,眼神犀利的掃過余澤的臉頰,然后沉聲問道:“你知道什么?”
“馨雨是我安排在你身邊,我知道你是我的親兄弟,我還知道你現在已經中了毒,而且毒馬上就要發作了。”余澤故意將馨雨往自己懷里拉了一下,臉上帶著勝利的笑容,看向凌寒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凌寒的心一沉,然后他看向馨雨,不確定的問:“是這樣嗎?馨雨。”
馨雨看向凌寒露出一抹溫柔的笑容,甜糯的嗓音里傳出三個字“當然是?!?/p>
“好,太好了?!绷韬畵P天大笑,對鳳傾城使個眼色,然后徑直往自己房間的方向走去。
余澤一愣,有些不確定的問道:“你難道沒什么要做的?或者,沒什么要說的?”
凌寒停下腳步,冷冷的回道:“你希望我做什么?跪下來求你饒命?求你給我解藥?說什么?祝你們百年好和?對不起,沒空?!?/p>
凌寒不是傻子,他不是不怕死,只是他知道就算求了余澤也沒用,他不會放過他。況且讓凌寒放下尊嚴和原則去求別人,他做不到。
他有他自己的尊嚴和原則,盡管這種原則和責任,有時候會變成致命的毒藥,很要人的命,但如果給他同樣的選擇,他還是會說一句:毋寧死。
這就是凌寒,也正是鳳傾城欣賞凌寒的地方,光明磊落,大義凌然,這個余澤是連一絲一毫都比不上的。
凌寒剛才的眼神,鳳傾城明白其中的意思,無非就是想讓她先走,他不想連累鳳傾城,可這些江湖人士,只要不是斗氣師,鳳傾城還不把他們放在眼里的?!酒肺陌?- 為您精選好看的小說 www.pinwenba.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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