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碎(二)
剛剛得知這個真相的那一刻,他曾經懷疑過,先帝姬悅并不知道溫琉璃的身世。
可是事情不會有如此的湊巧,因此他始終沒法明白,先帝姬悅將溫琉璃安排在姬妧身邊的用意。
引狼入室,是他惟一能夠想到的四個字。
這時,屋子外面傳來腳步聲,下屬站在屋外,并沒有進門來,淡淡匯報道:“主子,令兄都尉大人那邊傳話來,杜家要人來了,明日若不把人交出去,就會捅到陛下面前。”
“動作倒是挺快的。”官清初俊美的臉孔上神色淡淡,有一絲凌厲的光芒快速閃過,很快就化作一潭深水。
下屬躊躇了一會兒,慢慢道:“都尉大人的意思,希望主子明日就把人交給杜家,不要因小失大,現在就得罪杜家并沒有好處。”
沉吟許久,官清初冷冷瞧著拿眼瞪他的溫琉璃,暗暗攥緊手中的拳頭,“我知道了,派人去知會我二哥,我這邊自有安排。”
那人走后,官清初又喚進來一名侍從,“去,把我屋子里書柜上的藍綠錦盒拿過來。”
不過一會兒,侍從就依照吩咐將盒子交到他手上。
官清初慢條斯理打開錦盒,里面有一只乳白色的小蟲子正在蠕蠕爬行,他面無表情地看著那只小蟲,然后伸出右手,把自己的手指放進盒子里,那只小蟲子立馬就像聞到美味的食物爬上他的指腹,很快他的指腹上就被咬了一口,浮現出一粒小紅點,他漠然笑了笑,回過頭又把目光落到臉色緊繃的溫琉璃身上。
溫琉璃目光如刃,狠狠剜了他一眼。
“有時候我也在猜先帝的心思,杜家對姬妧一直處心積慮,你說先帝把你放在她身上,究竟是想讓杜家安心,還是一種不動聲色的威脅?”
“不管怎樣,既然杜家還在乎你這個私生子,那我只好放你回去。”
說著,他扔掉手中的盒子傾身捏住溫琉璃的下頜,迫使他微微啟口,然后將指腹上的白色小蟲子放入溫琉璃的口中,直到小蟲子順著溫琉璃的唇齒爬進喉嚨里,他才驟然放手。
屋外雨聲淅淅瀝瀝,天色昏暗,他慢慢站起來,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房間。
一個時辰后,殿內來了幾人將他扶將起來,送上了都督家派進宮的馬車。
馬車沒有回到都督府,直接把人送到了杜府門前。
杜輕寒傲然立在檐下,瞧著被人扶下馬車,氣息奄奄的溫琉璃,嘴角邊綻開笑意,促狹而狡黠,這才讓仆從把人給扶進府里。
點燈時分,杜太公那邊忽然來人,“大公子,老爺要見見溫琉璃。”
杜輕寒目光閃爍,倚在榻座上慵懶地抬頭,打量著來人,狐疑地問道:“他要一個男寵做什么?”
“這是老爺的意思,奴才也不敢多問。”那人垂低腦袋,生怕得罪了這個亦正亦邪的祖宗!
杜輕寒嘴角浮起一絲冷誚的笑意,“那你去告訴爺爺,我已經把這男寵殺了,讓他莫見了。”
“啊?奴,奴才知道了。”侍從誠惶誠恐地退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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