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碎(三)
那人離開一盞茶工夫的時間,杜太公那邊又派了個人過來,臉色惶恐不安。
“大公子,老爺喚您過去。”
杜輕寒在榻上翻了個身,墨發如瀑垂瀉而下落到地面,只見他兩眼闔上,一副懶得動彈的樣子。
那人頭皮發麻,壯著膽子又小聲嘀咕了一句:“大公子?您,您還是過去一趟吧,老爺正在發火呢!”
杜輕寒嗤聲一笑,并未起身,“他在發火,我去做什么?”
那人身子一震,就像吞一口蒼蠅臉色十分難看。
“那,那奴才——”
話音未落,屋子外面忽然傳來一陣騷動,那人眼尖,立馬畏畏縮縮退到一旁,心里也啄食松了口氣。
不是別人,正是杜太公遲遲等不來人,自己風風火火跑過來了。
“混賬,你趕快給我起來!”
杜太公臉色鐵青,怒氣沖沖朝榻上的杜輕寒咆哮,杜輕寒輕嘆了一聲,極不情愿地坐起來。
“爺爺,只不過是一個區區的男寵,您至于如此生氣嗎?”杜輕寒輕飄飄投了一個狐疑的眼神,對他的怒色倒是十分淡定。
“你果真把他殺了?”
“不然呢,”杜輕寒不置可否,斜睨了他一下,似笑非笑,“這溫琉璃和我們杜家究竟有什么關系?”
杜太公只當他這話是承認了,當即打了個趔趄身子搖搖欲墜,在下人的攙扶下立穩跟腳,旋即把那懸掛在墻壁上的壁劍取下來,拔開劍鞘,雪亮的劍刃嚯——的劃向他的脖子處。
一股寒意襲上皮膚,杜輕寒不怒反笑,索性站起來,朝杜太公這邊步步逼近,“這劍削鐵如泥,爺爺若想動手,一下就夠了。來呀——”
杜太公向來知道這個孫子囂張跋扈,沒想到在死面前還這樣乖張,又氣又恨,恨不得一劍下去直接結果了這個孽障!
偏偏又下不去手!
忤逆也罷,頑劣也罷,延續杜家的香火也只有他一人了!杜家旁系雖多,子嗣也不少,但杜太公自己所出的兒子都紛紛離世,就連庶出的孫子都撒手人寰,如今也就剩下杜輕寒這嫡出的正統血脈!
如此一想,他索性憤憤地把劍丟在地上!
“尸體在哪兒?”
“爺爺一直顧左右而言其他,卻始終不肯說明溫琉璃和杜家的關系,難道說這廝的確是和我們杜家有關聯?不會是爺爺藏在外面的私生子吧?”
“胡扯——”杜太公氣得胡子都豎起來,聲音都在發抖,“老夫沒你這個混賬東西糊涂,干出些天理不容的下做事,溫琉璃是你大伯的血脈,你如今把他一手殺了,他日死后下到黃泉我看你有何顏面去面對你大伯?!”
大伯?!那就是已故先帝的皇夫?他心里暗暗諷刺起笑,沒想到當年的事,原來是先帝夫婦二人雙雙出軌了?
杜輕寒愣了一愣,眼里閃過一絲凌厲的光芒,“原來如此,原來爺爺早就安排了一顆棋子放在姬妧身邊,這樣無論是哪個帝姬登上皇位都能延續杜家的血脈,果然是高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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