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碎(十九)
“這是什么?”
姬妧眼里閃過一絲凌厲的光芒,盯著熱氣騰騰的湯碗,如墨一樣深幽的汁水。
宮女垂著腦袋,回答道:“這是補藥,喝完對身子好的。”
“我沒事,你放在這里就好了。”姬妧淡淡地吩咐完,宮女卻還是站在原地,并不依照她的吩咐辦事。
“這是陛下安排的,只要皇夫大人碰過哪個女人,事后就必須喝下這碗藥。”
姬妧微微一震,沉默半晌,才終于找回自己的聲音:“你是說皇夫私下里寵幸過哪些人,陛下都清楚嗎?”
宮女沒有抬頭,“這個奴婢不知,奴婢只是依照吩咐辦事。”
姬姒那樣的人,居然能夠容忍官清初和別的女人有染,她覺得不可思議,一番思慮之下,只有兩種結(jié)論,一種是她愛極了這人,所以縱容;一種是她根本不愛,所以不在乎。
姬妧遲疑地端起藥碗,如果是前面這種,遭殃的人必然是官清初背后那些女人。
“皇夫經(jīng)常寵幸別人嗎?”
宮女抬起頭來看了看她,猶豫了一下,回答道:“除了無霜姑娘,這宮里人還沒有敢瞞著皇上勾搭皇夫。”
“無霜?”姬妧眼里閃過一絲異樣的色彩,之前也聽到無霜好幾次,而且她沒記錯的話,這個無霜一直跟隨在官清初身邊,形影不離。
“無霜姑娘是皇夫面前的大紅人,就連皇上也顧忌到皇夫,從不輕易責(zé)罰她。”
姬妧點點頭,心里掠過一抹淡淡的酸澀,到頭來,不是她,也不是姬姒,而是這個無霜姑娘占據(jù)了他的心頭,收獲了他所有的感情歸屬嗎?
想到這兒,她捧起藥碗,準(zhǔn)備將藥喝下去。
這時,官清初從屏風(fēng)后面繞進來,見到這一幕,神色平靜地走過來,打斷了她們的動作。
“你先出去。”
他淡淡瞥過宮女,“我有事要和公主說,藥碗你等會兒再進來取便是。”
聞言,宮女點頭,埋著頭退出去。
“你要的解藥在這里。”他攤開手掌,露出一粒小小的紅色丸子,情緒激動的姬妧頓時把藥碗放在旁邊的榻幾上,伸手將藥碗拿過來,仿佛遲一秒就會被他反悔收回去了。
官清初冷冷瞧著她的反應(yīng),瞧了瞧那碗藥,又把目光收回來,挑著俊俏的眉瞅著她,問道:“身子還疼嗎?”
縱然疼,她也不愿意在他面前露出軟弱的樣子,咬著牙,慢慢搖頭。
“這藥不要喝了。”
官清初絕美的五官上,目光氤氳,劍眉輕挑,薄唇邪肆微翹,好似毒蛇般細(xì)膩柔媚,有著骨子里的陰狠。
在姬妧疑惑的眼光下,他端起那碗藥,自己喝了下去。
他不讓她喝,卻自己喝下去了。
“你——”
姬妧眼里閃過一絲急切,一度以為是毒藥,可是面對他鎮(zhèn)定的眼神,她更加疑惑了。
“你這樣膽小,不適合一個人活在世上,以后有了血脈相連的家人,日子就不會像現(xiàn)在這般難熬了。”
官清初嘴角劃過一絲譏誚的笑意,十分平靜地向她解釋,雖然陳情委婉,但是姬妧驟然明白了他的話意,心里頓時涌上來一股酸澀,也越發(fā)不明白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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