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碎(二十)
姬妧張了張嘴,心里有太多的疑惑,可是官清初不以為然一笑,根本不給她開口說話的機(jī)會。
“拿了解藥還不走人?打算一直留在這里陪我嗎?”
說著,他霍然站起來,轉(zhuǎn)身望著屏風(fēng),長身玉立,墨發(fā)如云,十分恣意灑脫。
“你為什么要喝下去?”
“對我來說,有沒有子嗣無所謂,重振家業(yè),繼承香火都不需要我來完成,這一世安穩(wěn),榮華富貴就是我最在乎的東西。”他毫無忌憚地說出來,絲毫不掩飾自己悲哀又不堪的人生追求。
話已至此,多說無益。
姬妧將自己的衣服默默穿好站起來,盡管他動作并不殘暴,她還是感覺到隱隱的痛意,走起路來有些不自然。
“謝謝你。”
姬妧在他身邊停了一停,垂著腦袋,終究還是客客氣氣謝過了。
“不必了,你我是各取所需而已。”
涼薄的唇角猶帶著一絲縹緲的笑意,他淡淡瞥過,眼光沒有停留,“還是趕快回去救你的人吧。”
姬妧點頭,轉(zhuǎn)身拖著沉緩的步子往殿外走去,到了門口又微微頓住,忍不住回過頭來,“我一直想問你,五年前的女兒節(jié),那天夜里你握住我的手,當(dāng)時心里可有一絲絲想過我?”
時光的長流中,只有那些美好的記憶永遠(yuǎn)不會散去,越來越久,反而越來越彌新。
官清初站在原地沒有動彈,也沒有說話。
姬妧以為他沒有聽到,不確信地重復(fù)了一遍:“你,還記得嗎?”
官清初倏地看向她,目光灼熱閃爍,流動著她無法明白的光束,然后又漸漸黯淡下去,最后他不以為然的笑問道:“五年前的事嗎?時間隔得有點遠(yuǎn)了,我已經(jīng)記不清那晚的事了。”
濃濃的失望像一抹陰影籠罩住姬妧,她勉強(qiáng)笑了一下,臉色泛起慘白的顏色,而嘴角的笑意卻又是釋然的,然后慢慢回過身去,慢慢抬腳跨出了殿門。
她明白了,連心里最后一個答案也被解開了。
冷情看著她步履不穩(wěn)的樣子,深幽的眸里閃過一絲利芒,很快又恢復(fù)成麻木漠然的樣子。
只是在上馬車的時候,他突然好心的攙扶了她一把,連情緒低落的姬妧都察覺到了,不由轉(zhuǎn)頭朝他多看了兩眼。
馬車骨碌碌離開了皇宮的城門,姬妧掏出小心收藏的藥丸,“就是這個,我已經(jīng)拿到解藥了。”
冷情不說話,看了看她手上的紅色小丸子,又瞧了瞧她匪夷所思的笑臉,一下子就明白過來,這顆藥丸來之不易。
“冷情,我覺得你做事穩(wěn)妥,這個藥就交給你保管吧。”
說著,姬妧將藥碗遞給他,冷情沉吟了一下,緩緩接過去,那手帕包住后放在胸前的衣襟內(nèi)。
而姬妧實在是太累了,腦袋一仰,濃濃的倦意席卷上來,斜靠著車壁慢悠悠的睡著了。
這一覺似乎睡得極不踏實,在夢里,她也眉頭緊鎖,看上去十分難受。
冷情坐在車內(nèi),時而瞧著她,終于忍不住嘆了一口氣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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