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此蕭郎是路人(十二)
朝鳳殿重新刷洗過,又上好新漆,曾經(jīng)發(fā)生過所有的痕跡被消滅殆盡。
姬妧拖著沉重的步子緩緩踏進屋內(nèi),就見宮人們喜出望外的臉,手里各自端著置辦的東西,看上去已經(jīng)等候多時了。
哦,差點兒忘記了,她今天登基。
這是件天大的好事,就連久違的陰霾天氣也停歇了,難得露出晴朗普照的一面。
秋日的陽光溫煦過人,好像終于照進她生命里的第一抹陽光,從此明耀無所能及。
是了,她應該高興才對,輾轉(zhuǎn)二十二年,她終于掌握自己的人生,今日之后,整個鳳國都是她的了。
兩名宮人將繡滿金絲鳳凰的白底鳳袍呈上來,繁復的花紋金光閃閃,宮人們說是皇夫親自挑選的,一針一線都細細叮囑過,完工后也先經(jīng)他的眼睛驗過方才送來。
“皇夫?”
姬妧怔了一怔,宮人們太高興,察覺到她臉色有異,方才察覺失口連忙跪下認錯。
“陛下恕罪,是,是未來的準皇夫大人。”
“哦,沒事,你起吧。”
姬妧點頭。
未來的皇夫,她們說的人是白鳳臨。
剛才她一下子產(chǎn)生了錯覺而已,那個人是姬姒的皇夫,不是她的。
以后也不會是了。
以前也沒有,他從來都沒有屬于過她。
只是一個心有她屬的男人而已。
這些年她活過來了,沒有他,在皇陵可以,在這個宮里以后也可以活下去的。
伸手親自摸了摸那些栩栩如生的花紋,很明艷大氣,卻不會艷俗,是她喜歡的飾樣。
“這件衣服很精致。”
宮人們頓時笑了,眼里滿滿的艷羨:“據(jù)說圖樣是未來的皇夫大人親自描繪的,六個月前就開始日夜趕工了。”
咯噔一下,心里有什么感覺閃過去!
這件衣服至少需要六個月的繡工,姬妧微微訝異,沒想到他早就為她著手準備了。
姬妧笑而不語,作為謝禮,她沒有指摘宮人們對他這樣名不正言不順的身份默認。
長鼓敲起,朝堂上的典禮有條不紊地開始了,遠處的山寺也鳴響了鐘聲,一下一下回蕩圍繞著整座鳳凰都城,格外渾厚浩蕩。
這場低調(diào)的朝政變換,沒有引起民間太多的動蕩,杜太公一黨少數(shù)伏誅,大多流放或罷貶,官家和高慎等人皆在流放之列,姬妧意圖趁著登基大赦天下,但終究是流于表面,很多流放的人悄無聲息消失在這個世上。
與此同時,白家等在這次變更中立功的人也得到賞識和升遷,白家又一次站穩(wěn)跟腳,白家族長白軒然成了護國侯,三公子白鳳惜榮升二品官拜戶部尚書,而一直被人當作笑話的白家長子白鳳臨也將在數(shù)日后與新帝完婚,就連他膝下那個來歷不明的孩子也被新帝破格受封成了白姬公主。
登基典禮過后,進入太廟祭拜祖宗,姬妧看到最中央的那個牌位上赫赫寫著姬葵女帝的名字。
她締造了鳳國女帝的江山夢,卻親自葬送了自己的愛情和心上人。
她那樣絕情狠心,而后來的女帝幾乎是受到上天的詛咒,每一代都在重復著她的悲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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