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此蕭郎是路人(十三)
“讓我一個人待會兒。”
姬妧淡淡地吩咐下去,不過片刻,其他人都紛紛退出殿外,將殿門也體貼地闔上了。
靜靜站了一會兒,姬妧走上前去,拿起中間的牌位,纖細的指尖摩挲過上面刻出的痕跡,這里是重地,也是禁地,在這里清掃的宮人終生都不能踏出這里半步。
以前她一直不理解這樣苛刻的宮規,可是當她把牌位翻過來時頓時驚呆了。
姬葉——
是那個被姬葵逼死的鳳國皇帝,他在這太廟里并沒有設立牌位,姬妧并不覺得驚訝,因為她從皇陵石室得知這人并非真正的皇家血脈。
而世上都知道姬葵恨他,姬葉昏庸殘暴差點兒讓鳳國的江山易主改姓,只是沒想到真相居然是這樣——
堂堂女帝的牌位,如果不是她本人特別授意,又有誰該在她牌位的背后刻上另個人的名字,一起共享鳳國君主世世代代的香火供奉。
一滴水落在姬葉的名字上,原來這就是姬葵女帝的隱忍,原來到死她都沒有真正放下這個男人!
那這個男人呢?
做了那么多敗壞名聲的錯事,背負幾百年的不堪罵名,是否也有自己的苦衷和委屈呢?
她不得而知,但是她知道,她愛的那個人是有的,可是以后的君王也不會得知了!
從太廟里出來,姬妧就看見一襲紅白錦衣的白鳳惜站在門外等候。
“陛下圣安。”
白鳳惜微微頷首,臉上帶著一絲笑意,她是欣喜的,只是眉目間閃過一絲稍縱即逝的疲憊。
兩個人并肩而走,姬妧略在前,白鳳惜略微在后,始終沒有真正同步。
宮人隔了一段距離跟在后面,姬妧慢悠悠走了一會兒。
仰望著天空,她輕輕說了句:“鳳惜,恢復女兒身如何?”
杜輕寒燒死在自己的屋子里,她聽說了,等火熄滅后,士兵們去屋子里找到他的尸體,穿著銀白的盔甲,尸首已經燒成黑糊糊的焦炭,面目全非。
她曾經答應過杜輕寒的條件,也因為他曾經相助,她會放他一條生路,但局勢改變,很多事情都可能違背當初。
只有杜輕寒是真正的明白人,不會輕信,選擇了最轟轟烈烈,也是最保全自己的結局。
只是他早知結局,卻還是做了那樣的選擇,大概也是希望她能說到做到,真正做到承諾過的那件事。
既然如此,那么她應該成全他的心意。
這份深沉的心意,姬妧替鳳惜感到心酸,也同樣覺得感動。
白鳳惜扭過頭來,若有所思地瞅著她,過了好一會兒,才輕輕搖頭。
“有我這個鳳帝替你擔著,不用怕天塌下來。”
姬妧心頭一緊,不由說了句俏皮話逗她,只是今非昔比,再俏皮耍賴還是藏著一分沉重。
“我習慣這樣了。”
白鳳惜輕輕啟齒道,腦袋里似乎想起了什么,眼里的亮光黯了幾分,黑漆漆的如夜色。
姬妧覺得這眼神十分熟悉,太像曾經那個亦正亦邪的人了,她不由在心中喟嘆,鳳惜啊,你知不知道,你開始有點像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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