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漸涼,和周飛現在的心情一樣。在街市轉了幾圈,他們的書簽連帶著書都沒有在市面上售賣了,他突然意識到什么不好的事情。
果然,書商們已經要求司月退貨,他們不要害人的紅玉,就算是一成的提成,他們也不愿意連帶著書本一本也賣不出去!
屋子里靜悄悄的,沒有燈火,只有從窗戶外面照射進來的微弱的燈光。司月低著頭,整張臉都被陰影掩蓋,完全看不到他此時的表情。冷漠的言語劈頭蓋臉的砸了過來,讓周飛猝不及防,“書商已經要求退貨了,周飛這就是你給我想的好主意?錢沒有拿到什么,還失了一大筆錢?”
空氣凝固了幾秒,周飛冷靜的說道:“我想這之中不可能這么簡單,也許我們再等兩天,真相就會浮出水面。”
“什么意思?”司月眸子里閃過一抹銳利的光鋒,他本來的長相就類似于冷美人,薄涼的嘴唇加上邪魅的柳葉眼,一副活脫脫的御姐相。
周飛莞爾一笑,語氣輕松,“我讓劉暮朝幫我去調查了,應該很快就會有結果。”他又拉了拉他的手,示意讓他放心。司月當天也不傻,紅玉材料沒有問題,但是那些書商二話不說就質疑他們的東西,并且要求退貨,疑點多多,再等兩天,也許就能夠得到結果了。
“其實我也不是責怪你,只是你知道的,這一次為了和周飛合作,我們背地里花了大價錢……”司月的表情放松下來,語氣變得也柔和,眼里的不滿也慢慢的如煙霧一般消失的無影無蹤。
看著周飛眼里的自信,他不禁有些佩服,怪不得徐青河看中了他,雖然他看起來嬌小,但是體內蘊藏著別人難以想象的倔強和堅持。
回去的時候已經天黑了,周飛輕輕推開重重的木門,弟弟他們已經睡著了。回到上海他直接選擇去養老院著里偏僻的地方住下,因為弟弟也在這里會讓他更加的安心,就算外面生活的壓力很大,他也可以因為回到這里想到一個人而解脫。
一個黑影突然閃到了他的面前,周飛被這突然的黑影嚇的渾身一怵,待看清楚了那人是劉暮朝才吐了口氣。
“不好意思,周小姐,我剛才嚇到你了。”他抱歉的說著。
“沒事,跟我進來吧。”隔墻有耳,弟弟他們也睡了,吵醒了他們也不好。點了蠟燭,原本黑洞洞的屋子立刻就亮堂堂了起來。
等了他幾天,今天他終于來找他了。想來是已經調查出來了結果,周飛關了屋子兩邊的窗戶,把他叫在身邊問道:“你是否查出了什么?”
劉暮朝眼神復雜的看了他一眼,然后重重的點了點頭。周飛心中懸了一顆石頭,眸子里充滿了疑問。他也不拐彎抹角的直接說了起來:“按照您的吩咐,我跑了幾個地方,得到的結論就是我們的玉是完全沒有問題的。”
他的眼神沉了沉,再次抬眼看向他,下巴微微抬了抬示意讓他繼續說下去。
“只是……”劉暮朝話鋒一轉,有些猶豫的看著他,周飛說有什么就說出來,他不會責怪他。他嘆了一口氣,又繼續說道:“只是出問題的似乎是我們的書簽。”
玉是沒有問題,從出土到加工,什么問題也沒有。只是做了書簽,便出現問題。但是,玉本身材料不會讓人過敏,做了書簽自然也不會出現這樣的問題。
“這么說就不是我們的問題了,可是書簽是劉清河負責的,他應該不會做這樣損人不利己的事情。”周飛突然眸子一陰,讓他回去早些回去休息,其他的事情他會處理。劉暮朝應了聲,便輕聲離開了。
周飛見他走遠,回身關了大門,慢慢走了回去,每一步都像拖著一個千斤重的腳鏈,心里仿佛被火燒一樣,渾身難受。想他曾經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現在卻狼狽不堪失去父親,養活弟弟的擔子也加在他的身上。
回房關了門,他又爬到了桌子上,腦子里嘈亂一片。既然是書簽出了問題,那么說徐青河那里有問題?可是,這么明顯的順藤摸瓜,他不是傻子也不會干這樣的蠢事。
不是他那又會是誰呢?如果真的是他,他又要怎么去做……周飛盯著閃爍的燭火陷入沉思。現在唯一能夠慶幸的就是問題不是出在玉上,這樣他們還有一線希望。
劉清河后來也幫了他,這讓周飛為難。只是他不用再擔心不能想司月交代而擔憂,白天和他說的自信的很,卻沒有人知道他內心深處也是擔憂的,畢竟誰又能打包票,他們的紅玉真的沒有問題呢?
入了深夜,他才緩緩褪去衣物縮進了被子里,一整個夜晚,他的腦子里七七八八,因此做了幾個雜夢,醒來時黑眼圈醒目的掛在他的眼底。
黃媽早上去叫他起來,見他眼底一片青也只是止不住的心疼,“大小姐,這些日子你辛苦了,梳洗后趕緊去吃飯,我做了你愛吃的。”
周飛一身藍色錦繡旗袍,這衣服還是商老在的時候買的,現在已經有些舊了。他有些失魂落魄的看著鏡子里模糊的自己,扭頭卻給黃媽一個大大的笑,“好嘞,謝謝黃媽,還是你對我最好!”
黃媽笑著,臉上擠出褶皺看起來卻格外的慈祥。他慢慢走到他的后面,橘黃干枯的手摸了梳妝臺上的梳子,溫柔熟練的給周飛盤起了頭發。
“真好看!”黃媽給他書了一個云髻簡單大方,后方鼓起來的發包把他本來就小巧的臉蛋襯的更加可愛,配上淡粉的腮紅,人面桃花大概就是形容像他這樣的女子的。
“是嗎,我怎么感覺這發型不太適合我呢,我駕馭不了這么年輕的裝扮。”周飛有些懷疑的盯著銅鏡里自己的臉,不可否認,他是好看的,讓人有一種想要靠近和保護的感覺,只是現在的他已經沒有可以依靠的人了……
“胡說什么呢,我們家小姐在我的眼里是全天下最好看的了。”黃媽甜蜜蜜的笑著,慈祥的看著銅鏡里的姑娘。
周飛笑著,嘴角卻帶著些許的凄涼,他已經不是大小姐了,只是和黃媽說了很多遍,他都沒有能夠改掉,大概是叫他小姐的時間太久了。他每次叫他大小姐周飛的右心房就會刺痛,因為這個名稱讓他想到的不只是那些當大小姐享福的日子,更多的是失去父親,還有小李兒的痛苦和仇恨。看著周飛高高在上,在玉場的地位節節高升,他除了仇恨別無其他。
“周飛,你還沒穿戴好嗎?”郭朵來找他出去玩,一進門就看到黃媽還在為他梳妝。他走了過去,奪走他手里的梳子,笑道:“黃媽,他都這么大的人了,你不要為他梳頭了,要來也是我來!”
他壞笑著,黃媽看著他點點頭,道:“我給小姐梳頭是應該的,既然郭朵小姐你來找我家小姐,那我就不打擾你們倆了。”說完,他矯健的走了,黃媽雖然年紀偏大,但是身體硬朗的很。
見郭朵要替他梳妝,周飛立刻起身求饒,“好啦好啦小朵兒,我和你出去玩,你也別折騰我的頭發了。”
“嘿嘿!”
被郭朵這么一鬧,周飛也無閑顧及其他,順應他一同出去了。路上他一直心不在焉,看著什么也笑不出來。
“怎么了?有什么煩惱說來我聽聽好了!”他們走在河邊,青色的石磚鋪在河岸,岸上有翠綠的柳樹,郭朵就站在那里,一邊伸手拽著柳條一邊扭頭笑盈盈的問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