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飛走到柳樹下,抱著膝蓋直接坐在了青磚上,深深的嘆了一口氣。看著他惆悵的樣子,郭朵搭著他的肩膀坐在他的身邊,“我們可是好姐妹,心事不告訴我,可太不講義氣了。”
他抬頭,輕聲道:“之前紅玉書簽賣的好好的,卻突然出現小孩對那書簽過敏的現象,司月老板被逼迫退貨,我找了劉暮朝讓他去調查,他說我們真的是紅玉書簽出了問題。”
“那我們就找紅玉書簽的負責人質問不就好了?”他天真的眨眨眼,周飛攤攤手又捂住了腦袋,“紅玉書簽其實是徐青河負責的……”
言下之意是如果問題真的出自那里,那么就和徐青河逃不了干系。“啊?和那個小混混有關系?不過,他雖然痞了點,心腸似乎也沒有那么壞,我覺得應該不是他。”郭朵搖搖頭。
“我也覺得不是他,只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你太單純了,商場上至親的人也不能相信。”說到這里,他的眉心跳動了一下,“至親的人”這種形容讓他到腦海里突然想到了周飛……他的目光猛的冷了下來。
“哦哦,那好吧。”郭朵點點頭,他被父母保護的太好了,又是剛從女校里出來沒多久,經歷世事少,他想也許他真的不夠明白吧。
回去了家里,郭朵的母親華女士打牌也剛回來。今天的郭朵顯得格外的殷勤,他給母親倒了牛奶,還跟在他的身邊為他按摩。
看著乖巧的女兒,華女士呷了口牛奶,道:“小朵兒,你是不是有什么想讓我幫你的?”
“啊!”郭朵震驚,眼里滿是驚喜。知女莫若母,他今天的異常表現華女士動動腳指頭就能夠明白他有求于他。
“還是母親大人您聰明,我有求于你,還沒等我說,您就知道了。”他加快了按摩的力度,一臉寵溺的蹭了蹭華女士的胳膊。
“別賣關子了,說吧,我女兒的有事我當然會幫到底。”他充滿愛意的摸了摸他的頭,扶他起來坐到沙發上,不要再半跪在地上為他捏腿。
郭朵想了想,組織好了語言告訴華女士,其實也不是他的事情,是周飛的事情。對于紅玉書簽,華女士從那些富太太們口里也了解了一點。他的嘴角僵硬了一下,眉目間有些猶豫,因為他知道周飛的事情有些棘手。不過,他是女兒的摯友,如果他都不幫忙就說不過去了。
“讓父親也幫幫他一下好不好?”郭朵抱著華女士一個勁兒的撒嬌,他只好連連說好。有父母的幫忙,一定可以幫到周飛,至少不用覺得自己沒有一點用處了,郭朵想著更加感謝母親了,忙說他是最好的母親。
次日,為了督促父親真的讓人去調查了,郭朵特地起了一個大早,想要去店鋪找父親,路上卻遇到了他并不是很想見的人。
大早的街市沒有那么多人,徐青河吊兒郎當的迎面走來,他穿著灰青的馬甲,把額前的劉海全部梳到了腦后,一雙桃花眼在街上不停的瞄著好看的女人。
“晦氣!”大早上就能夠看到他,郭朵雙手抱胸,立在大街上周身燃燒著莫名的怒火。徐青河也一眼就看到了他,不過還是裝作沒有看到一樣,在快要和郭朵擦肩而過的時候,他突然停住了步子,一個轉身,挑起了他的下巴調笑道:“我說這條街怎么有美女的香味,原來是從你的身上散發出來的啊!”
打掉他不正經的手,郭朵側著身子,扭著頭說:“少給我沒正經了,大早上的不好好睡覺瞎出來轉悠干什么?”
兩個眼珠子一轉,徐青河扯了扯嘴角,“我知道像我這樣出身書香門第,長的又帥大早上會被女孩子覬覦美色,而你小朵兒會為了我吃醋,對不對?”
他無賴的笑著,郭朵一個白眼翻到了天際。早就知道沒個正經,他應該習慣的。突然,他想到了周飛的話,紅玉書簽是徐青河負責的,也許他可以套套他的話。
他轉身打量著他,眼睛里透露著少有的狡黠,徐青河被他的眼神嚇到,微微一愣,旋即又輕笑了起來,正了正身,有什么好害怕的,他堂堂男子漢,難道還要怕他個柔柔弱弱的小女子?
雖然不是很想和他說話,但是想到也是為了減少周飛的煩惱,他咬咬牙,算了算了,豁出去了,和他這樣的登徒浪子說兩句話應該也不會少一塊肉!
“徐青河,我說你每天在這街市蕩來蕩去的,周飛交給你的事情都辦好了嗎?”他不屑的冷哼一聲,算是提醒他,紅玉書簽售賣不出去是因為他手下的流程。
他拍拍胸脯,兩只眼珠子亮晶晶的。左邊的胳膊想要搭到他的肩膀上,被他一個閃躲躲開。他的手尷尬的在空中晃了兩下,挑撥著自己的碎發,道:“我雖然表面有些放蕩不羈,但是我內心還是極度負責人的,保證小朵兒以后跟了我,肯定是吃香的喝辣的!”
此話一出,郭朵的額頭立刻冒出冷汗,看著他的眼神里多了幾分嫌棄,“我待會去面鋪找我父親,你去哪里?”
“去工廠,你也知道紅玉書簽出問題了……真是讓人頭大。”他撓撓頭,靠近了他幾分,他立刻遠躲,“這事和哪個紅玉售賣環節有關?”
“不知道啊,我也頭痛的,周飛的性子你也知道,估計很快就來叨叨我沒有干好活了。”看著他無奈中夾雜著害怕的情緒,郭朵也沒有再繼續問,他本來也覺得他沒有做那樣不道德的事情。
心中疑惑的漣漪似乎也慢慢的平靜了,和徐青河說了很多卻始終沒能夠套出來什么。郭朵要走,他卻把人家攔住不讓他走,腿終究長到他的身上,他想去哪里也是他的事情。
……
黃包車一搖一搖,司月讓他趕緊去一趟他的家里。周飛閉著眼睛,不想再看行人的匆忙,每個人都走他所煩惱的事情,而他能做的也只是做好自己的事情。
車停下,來到熟悉的地方。仆人們看到他都微笑點頭,進了屋子,就看到司月和劉暮朝坐在一起討論著什么,等到他走進,他們討論的聲音頓時停下來,劉暮朝伸手示意讓他坐在對面的沙發上。
他很快坐在了對面,司月的眉毛微微上調,嘴角也微微上揚,看起來心情不錯。劉暮朝則是很平淡,只是拿出來一個紅玉書簽,道:“這是我花錢讓人從陳巖老板那里買來的,你聞一下。”
他接過,鼻子湊近書簽的一剎那急了聞出來似乎有什么不簡單的東西,還未等他說,劉暮朝就解釋了起來:“沒錯,正如你所想,這個書簽上面涂了過敏藥,為了避免被人輕易發現,它涂的少,大人一般不會產生過敏,但是抵抗力差的孩童自然難以幸免。”
“涂的過敏藥?”周飛震驚,沒有想到有人為了一點利益,竟然會做如此下流齷齪的事情。怪不得書簽上有一股奇異的清香,其實這種香味并不是紅玉自帶的,而且過敏藥物。
“我已經查好了,書商大老板們都是默許的,也就是說,這就是他們書商自己干的事情。”到了最后,還學會賊喊捉賊,自作自受。
只是他不能理解,周飛的手在衣服上擦了擦。劉暮朝繼續說道:“不過,我又查到了另一個事情。”
他身子前伸撲在桌子上,睜著大眼睛看著周飛,似乎再告訴他接下來這個消息更加勁爆,不過結果確實如此,劉暮朝說:“書商這么做也是背后的大東家,周飛吩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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