尷尬的問題
僅僅只是這么一句話,卻令聶長空的身軀狠狠顫了顫,原本淡漠的神色更是變得復雜難明。
終究還是有人站在自己這一邊了么?
“穆雪,你瘋了,他可是邪惡無比的詛咒師。”
其他人只是震驚,秦楓卻大吼了一聲,幾步掠了上去,擋在穆雪面前,“他會給我們玉和鎮帶來滅頂之災的。”
穆雪淚眼朦朧,絲毫不顧秦楓的阻攔,聲嘶力竭的大喊道:“聶長空,我知道你對我們沒有敵意,你別走,我要你留下來。”
穆雪尚且如此,其他人對視了片刻,穆云空也終于開口了,“聶長空,雖然你是詛咒師,半月來,你不但沒有對我們做出半點傷害的事情,還與我們同甘共苦,不管其他人怎么看你,不管世人怎么看你,我穆云空相信你,所以,我也懇請你留下來。”
穆云空開口后,之前得到過聶長空幫助的許多人也紛紛開口挽留,聲音越來越多,直到片刻后,幾乎所有人都開口了。
聶長空即便是詛咒師,剛剛才以一人之力擊退了三百名蠻族人,這是有目共睹的事實,再想到半月來他的所作所為,眾的警惕之心終于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無比的崇敬,所有人都漸漸圍了上來,片刻間便將聶長空兩人圍在了中央。
穆雪激動無比的說道:“我們這里需要你。”
聶長空一直沒有說話,但從他那身微微顫抖的身軀就能看出,他此刻心里絕對不平靜。
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中,聶長空終于緩緩轉過身,一雙深邃的眼眸緊緊與穆雪的淚眼對視,一字一句的說道:“好,我留下來。”
聽到聶長空答應,眾人頓時歡聲雷動。
一名比凌天大一些的少年雀躍道,“這下好了,有詛咒師在這里,我們以后可以不懼蠻族人的侵擾了。”
那名少年剛剛出聲,立刻被旁邊一名成年人扇了一巴掌,“什么詛咒師?他是聶長空,是我們玉和鎮里的一員。”
穆雪一改往日的羞澀之態,直直與聶長空的雙眼對視,許久都沒有避開。
眾人歡呼不已時,只有秦楓獨自一人遠遠站在無處,眼劉變幻無常,見聶長空與穆雪四目相對,含情默默,復雜的神色又立刻被無盡的妒意所取代。
片刻后,秦楓用只有自己才能聽到的聲音呢喃道:“萬惡的詛咒師,這里的人認可你,并不代表青霞城的軍隊也認可你。”
語畢,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聶長空兩人身上時,秦楓霍然轉身,片刻間便消失在了眾人的視線里。
如果放在平時,這種小動靜絕對逃不過聶長空的感知,只是此刻他心里也泛起了滔天巨浪,即便這里只是邊境,但卻是與自己一般無二的人族,能得到這些人的認可,他原本已經漸漸冷卻的心,又再度升起了希望。
“師傅,我們的努力沒有白費。”凌天亦是興奮莫名。
聶長空點了點頭,在眾人的簇擁下,再次回到了玉和鎮內。
今天聶長空抵御了蠻族的侵擾,這可是玉和鎮幾百年來從未有過的盛事,所以今天所有人都放下了手中的活,整個玉和鎮的人決定狂歡一天。
聶長空心情久久難平,即便這里只是人族邊境,只住著幾百名默默無聞人普通人,但給聶長空的感覺,卻勝過被狼族幾十萬人的崇敬,因為夠真實,夠貼切,沒有虛偽,不夾半點權謀,是人們發自內心的認可與接受。
眾人將聶長空兩師徒圍在中央,高歌暢飲,談笑風生。
聶長空原本不好酒,興之所致,也與鎮里的幾十名青年拼起酒來。
而穆雪,則默默的坐在聶長空旁邊,不時向聶長空手中粗糙的碗中倒著酒水,周圍雖有幾百人,她的目光里似乎只有聶長空一人,每一次看到那張淡漠的臉上泛出笑容,她的臉頰都會不自覺的跟著騰起片片紅霞。
穆云空在與眾人拼酒之時,偶爾也會意味深長的瞥向自己的妹妹一眼,見她羞澀靦腆,似是明白了什么,緩步向聶長空走來,一掌拍在聶長空的肩膀上,“聶長空,我有些話想單獨跟你談談。”
說到這里,穆云空又有意有意看了一旁的穆雪一眼。
聶長空的身軀畢竟只如普通人一般,幾碗酒入腹,便臉頰火燙,眼神恍惚,以至于旁邊穆雪的異樣他自然沒有發覺,聽到穆云空的話,他想也不想就點了點頭,踉蹌起身道:“好。”
穆雪似乎猜到了什么,急道:“哥哥。”
穆云空擺了擺手,“這是我跟他要說的話,你不用激動。”
剛剛起身的聶長空聽得莫名其妙,不解道:“你究竟要跟我說什么。”
穆雪原本還想說什么,見聶長空望來,又急忙偏過頭去。
穆云空嘴角升起一抹古怪的笑容,一把拉起聶長空,迅速向不遠處走去。
遠離了人群,穆云空深吸了口氣,臉色肅穆無比,盯著聶長空正色問道:“你有家室了嗎?”
聶長空一怔,不解的搖了搖頭,“當然沒有,你何以有此一問?”
穆云空沒有回答,盯著聶長空繼續問道:“你只要回答我就行了。”
因為此刻喝得醉薰薰的,聶長空也沒想太多,穆云空逼問之下,只是隨意的搖了搖頭,“當然沒有。”
穆云空大喜,兩眼一轉,又問道:“那你心里是否已經有了心怡的女子?”
話都說到了這個地步,即便聶長空已經喝得頭暈目眩,也該明白穆云空話的含義了,原本隨意的神色漸漸變得嚴肅,“你的意思……”
話還沒說完,不遠處卻傳來了一聲大喊,“喂,穆云空,怎么沒見到秦楓啊?”
這句大喊一出,立刻將聶長空問到一半的話打斷。
而穆云空也沒再繼續問下去,迅速回到眾人面前,四下打量了一下,也不禁疑惑道:“咦?這小子去哪了?平日里不是很喜歡拼酒的嗎?”
聶長空自然也走了回來,見秦楓果然沒在人群里,他也沒多想,繼續與眾人狂歡許久,終于不勝酒力,被人扶著回到了自己的茅屋內。
因為喝得天昏地暗,他下意識里還以為是凌天,卻萬萬沒想到,扶他回來休息的卻另有其人。
直到第二天,從凌天口中得知扶自己回來的人,竟然是穆雪時,那張俊秀的臉頓時陰沉了下來,又驚又怒的說道:“凌天……”
凌天雙眼一轉,急忙顧左右而言其它,“師傅,我突然想到還有其它事情要做,就先出去了。”
不等聶長空回答,凌天飛逃也似的躥出了門口。
聶長空哭笑不得,仔細回憶了昨晚的一切,自己似乎并沒有失去理智做出人神共憤的事情后,才終于放下心來。
簡單收拾了片刻,聶長空一如既往向那間未修建好的茅屋走去,準備與眾人一起勞作。
然而眾人卻無論如何也不肯讓他再親自動手,“這些我們來做就行了,你不用動手。”
“是啊,我們玉和鎮以后還要靠你來保護,哪敢讓你再做這些粗活?”
聶長空皺了皺眉,也不解釋,自顧走進茅屋內敲敲打打,絲毫不顧眾人驚訝的目光。
便在玉和鎮又恢復了往日的寧靜時,百里外的青霞城。
亭臺樓榭,瓊樓玉宇,大街小巷人滿為患,而中央那座城主府大殿上,一聲驚怒交集的大喝猛然響起,“什么?邪惡詛咒師重現世間?”
殿下站著的青年額頭上冷汗涔涔而下,戰戰兢兢道:“回城主,詛咒師此刻就在我們玉和鎮里,望城主出兵將他誅滅。”
城主是一名中年人,滿臉胡茬,雙目炯炯,不怒自威,緊緊盯著殿下的青年良久,才將信將疑道:“你怎么確定那人便是詛咒師?”
站于殿下之下自然是秦楓,在所有人開始認同聶長空之時,他已經悄悄向青霞城趕來,以他強健的體魄,百里的路也不過一日時間便已到達。
“城主,三百名蠻族人襲擊我們玉和鎮時,他從始至終都沒動手,就讓幾十名蠻族人自盡,而且他也親口承認了自己是詛咒師。”
“真有此事?”城主眼中頓時升起一抹驚色。
“千真萬確,城主若不信,可派人與我一同前往。”
城主喃喃自語道:“倘若真是萬年前的詛咒師,絕對不能讓他危害人間。”
沉吟了片刻,也不顧詛咒師為何在相助玉和鎮的人,突然對大殿外喊道:“傳炎祈。”
城主的聲音剛剛落下不久,一名身穿鮮亮盔甲的將領迅速步入大殿,恭聲道:“城門,不知道有何吩咐?”
“炎祈,你速速集結一千大軍,附帶十名修煉者,即刻前往玉和鎮,務必要將詛咒師一舉誅滅,以絕后患。”
聽到“詛咒師”三個字,炎祈那張剛毅的臉龐上也升起一抹驚色,“城主,詛咒師萬年前不是已經……”
炎祈的話還沒說完,城主又道:“事不宜遲,速速點兵前往,這位叫秦楓的青年一路上再與你細說,絕不能讓詛咒師逃走。”
“是。”
第二日,青霞城城門口,密密麻麻的士兵集合完畢。
炎祈騎著一條同樣穿戴盔甲的戰馬緩緩出現,掃視了一眼面前殺氣凜冽的一千士兵,又看了看旁邊躍躍欲試的十名修煉者,猛然大喝了一聲,“出發。”
炎祈一聲令下,整個軍隊如一條長龍般,浩浩蕩蕩向玉和鎮的方向進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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