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龍之死
隨著那只布滿鮮血的手伸出,只見他的手掌心里,此刻正握著一枚如拳頭般大小的黑色果實,形狀如旋螺狀,怪異到了極點,尤其伸出的時候,其上還散發出一縷縷淡淡的黑氣。
“這就是幽冥果?”
凌天終于反應了過來,第一時間撲到近前,卻沒有接過幽冥果,而是滿臉愧疚道:“剛才有些急,撞到你了,真是抱歉。”
蕭然沙啞著聲音道:“別说這些了,先把幽冥果給聶長空服下,不然就來不及了。”
還是若水最先反應過來,沒等凌天有所動作,一把從蕭然手里接過那枚黑色異果,而后飛似的沖入了聶長空的房間。
此刻的聶長空,整個人都像是燃燒了一般,肌膚表層通紅似火,全身如糠篩般“簌簌”顫抖,一張臉上已經凸凹不整,倘若不出意外,就算能復元,也一定面目全非。
剛剛奔到近前,若水第一時間便將那枚果子遞到聶長空嘴邊。
然而聶長空此刻思維似乎已經陷入了混沌狀態,根本就沒有任何知覺。
若水美眸一轉,突然一把將盤坐著的聶長空推倒在床上,而后將幽冥果放到自己口中咬了一口,咀碎之后,不顧眾人詫異的目光,迅速湊到聶長空嘴邊。
已經將蕭然扶進來的幾人見到,頓時睜大了眼睛,凌天低喝了一聲,“師妹,你做什么?”
若水絲毫不顧,直到將第一口幽冥果給聶長空喂下,這才返身對凌天解釋道:“師傅現在已經神智不清,根本就不能自己服下幽冥果,如果不這樣的話,恐怕就來不及了。”
凌天這才恍然大悟,也急忙湊上前來,卻沒有阻止。
只有扶著蕭然的任重山與周啟,相視了一眼后,眼中都升起一抹怪異的神色,卻都沒有说什么,立刻將蕭然扶到旁邊的椅子上,“你怎么樣?”
蕭然虛弱的搖了搖頭,“我沒事,前幾日我才服下聶長空給我的青芒果,不會那么容易死,給我一些時間就能恢復。”
“那銀龍呢?它怎么沒跟你一起回來?”
蕭然道:“先看看聶長空怎么樣,此事稍后再議。”
在若水一口口的喂食下,不久后,一個如拳頭般大小的幽冥果很快就全都被聶長空吞下。
“怎么樣?有什么變化嗎?”任重山也急忙奔了前來。
凌天與若水都沒有回答,只是一臉焦急的盯著還在劇烈顫抖的聶長空。
在眾人心驚膽戰的注視下,不久后,聶長空顫抖的身軀終于漸漸平復了下來,就連“嗤嗤”作響的灼燒聲也消失不見。
看到這一幕,凌天頓時欣喜若狂,“幽冥果奏效了。”
旁邊的若水一臉復雜,直到此刻,她那張略帶稚嫩的臉龐,依舊掛著一絲淡淡的紅暈。看了看聶長空那張已經潰爛的臉,她不禁蹙了蹙眉,“可是師傅的臉怎么沒有恢復?”
見聶長空的胸口還在微微起伏,凌天激動道:“不管這些了,只要能保住師傅一條命,這些不算什么。”
他自然也知道聶長空身上有青芒果的事情,就連蕭然那張扭曲了幾年的臉都能恢復,這種傷想要恢復,應該不是什么難事。
隨著時間的推移,不久后,聶長空的臉色都從之前的火紅狀態漸漸恢復如常,呼吸也漸漸變得平穩。只是那張原本俊秀的臉,此刻卻已經如之前的蕭然那般扭曲得可怖至極。
原本擔憂無比的眾終于長出了口氣,凌天直接向后一仰,整個人像是虛脫了一般,喃喃自語道:“師傅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到聶長空身上時,卻沒人看到,旁邊的蕭然眼中的黯然之色。
直到第二天清晨,當東方天際透出一縷柔弱的紅光時,一聲低吟終于從聶長空口中傳出,“水、水……”
幾人一夜沒睡,聽到聶長空的呼喊聲,若水第一個反應過來,急忙自旁邊倒來了一杯水。
一口清水入喉,一直緊閉的雙眼緩慢睜開,映入眼簾的,是幾張布滿關切的臉。
但他的眼中卻布滿了迷茫,怔怔望著面前那幾熟悉的臉許久,直到記憶如潮水般涌入腦海,才低呼了一聲,“蕭然他們是不是找回了幽冥果?”
凌天大喜道:“是啊,幸好蕭然來得及時,若是再晚一步,師傅您可就……”
因為激動,凌天一雙小眼中,竟然又盛出了朦朧的淚水。
聶長空在周圍之人臉上一一掃過,當望向若水那張布滿紅霞的俏臉時,她竟然像是在害怕什么,剛剛與自己的目光接觸,便立刻避了開去。
對于若水這種閃避的眼神,聶長空雖然有些疑惑,卻也沒有在意。
雖是自己的弟子,卻已經亭亭玉立,第一次收她為徒時,便是這般羞澀的模樣,聶長空早就習慣了她這么羞澀的姿態。
“那蕭然與銀龍沒事吧?”
眾人一怔,下意識的向坐在椅子上的蕭然看去。
蕭然也就已經從修煉狀態恢復了過來,因為前幾日才服下青芒果的原因,體內還殘留著快速恢復傷勢的藥效,一夜的時間,他的傷也恢復了七八成。
見眾人望來,他終于緩緩起身,一步步走到聶長空面前,“銀龍為了護我帶走幽冥果,已經……”
说到這里,蕭然又止住了,最終只是變成了一聲嘆息。
話雖然還沒有说完,眾人哪里不知道他接下來要说什么,一時間,所有人全身都緊繃了起來。
尤其是聶長空,直如遭雷擊一般,身軀狠狠顫抖了一下,險些從床上栽落下來。
顧不得自己的傷勢未愈,立刻“騰”的從床上如飛而起,目眥欲裂的盯著蕭然,顫聲道:“你、你说什么?”
此刻的蕭然已經沒有再戴著斗笠,但那張清秀的臉上卻陰沉得可怕。
“銀龍與我原本已經成功潛入煉獄堂那處分堂內,奈何那處分堂里卻布滿了機關,猝不及防之下,我與銀龍頓時陷入重重危機之中,之后又遭到幾十名煉獄堂上代修煉者的圍攻。”
聶長空急道:“那里不過是煉獄堂分堂,以銀龍的實力,難道還不足以匹敵?”
銀龍的實力雖然還沒有完全釋放出來,但憑它的冰封之術,還有身體的強悍度,應該沒人能夠對他造成威脅才對。
蕭然嘆了口氣,“倘若只是那幾十名上代修煉者,我們也不至于逃不出來。”
“那后來究竟發生了什么?”
蕭然道:“銀龍確實很強大,憑借它強悍的肉身,再加上冰冰封之術,我們很輕易便逃出重重陷阱,根據我之前的記憶,最終還是沖破那個秘密的煉藥室,不過就在我們得到幽冥果后,一個極其強大的人卻突然出現,一個回合便將我打得險些粉身碎骨,若非千鈞一發之際,銀龍替我擋下致命一擊,我此刻恐怕已經死了。”
陸維驚呼道:“什么?還有這等恐怕的存在?”
聶長空臉上憤怒交集,“是不是煉獄堂之主?”
蕭然搖了搖頭,“不,煉獄堂之主的修為可能會更可怕,應該只是一名潛伏在煉獄堂中的上代修煉者,不過卻極其強橫,就連銀龍強悍的肉身,也被他打得幾盡毀滅。”
早就想到煉獄堂高手如云,卻沒想到除了堂主之外,還藏有這等絕世強者。
“那后來呢?”
“險象環生之際,銀龍終于晉階,身軀猛然變得有十丈長,威力陡然大漲,不過最終,還是敵不過那名煉獄堂修煉者,與之拼斗了許久,還是兩敗俱傷,而煉獄堂的其他人,還在旁邊虎視眈眈。”
聽到這里,眾人眼中都布滿了驚懼之色,但卻誰都沒有说話,只是目光灼灼的盯著蕭然,等待他接下來的話。
復雜的看了聶長空一眼,蕭然才繼續说道:“我那時重傷垂死,害怕耽誤你的病情,銀龍發出一陣龍卷風,強行將我卷出了煉獄堂的分堂。”
即便沒有親眼見到,聽到這里,聶長空的雙眼中,都已經泛起了一絲絲血紅,“那它自己呢?”
“龍卷風將我卷出之時,銀龍突然施展了大面積的冰封之術,將整座煉獄堂分堂變成了一座冰山,而它那時候也已經垂危,一起被冰封在了那片已經沒有任何生機的冰山內。”
聶長空眼中升起一抹希冀,“如此说來,銀龍還沒死?”
蕭然搖了搖頭,“那時候我全身骨骼幾盡碎裂,幸好體內還殘留青芒果的恢復功效,原本想回去查探,但一大批煉獄堂弟子已經從四面八方向那座冰山撲去,即便銀龍還活著,恐怕也兇多吉少。”
因為憤怒,聶長空都亂了分寸,一把握住蕭然的雙肩,聲嘶力竭的低喝道:“那你為何不去救它?”
對于聶長空這般責怪的口吻,蕭然卻絲毫不以為意,許久后,才沙啞著聲音说道:“我何嘗不想,只是有心無力,再者,銀龍對你的冰封只有十日,不说我能不能救出銀龍,倘若我再耽擱下去,恐怕你已經……”
話還沒说完,只聽“嘶啦”一聲衣物碎裂的聲音傳出,蕭然那身綠色外衣已經在聶長空的手里一分為二。
凌天見狀,急忙一把拉住聶長空的手,“師傅,蕭然沒有錯,他能不顧自己危險給您找回幽冥果,我們已經感激不盡了,您別再這般對他。”
聶長空悲憤如狂,全身都在顫抖,雙眼已經從之前的條條血線變成了一片赤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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