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律功法
距離會武之日,已越來越近。就是黃字班的眾人,也在做著最后的努力。
包括孫選,這會也在校場上跟著各種團師學習各路武功,但總給人一種臨考抱佛腳的感覺。
晚上吃飯時,朱端問道孫選:“選哥,你這些天可真是認真啊。”
孫選點了點頭:“哎,昔年習武年方幼,一紀成夢且彈指。來日成史或逐流,也道離別江湖遠。”
朱端聽著孫選吟詩,雖然聽不大懂,但也從他語氣中讀出了哀傷之意。
會武結束,或許是對自己十二年來習武之路最好的考究,卻也是離別之時;來日江湖路遠,這彈指一揮的共處時光,或許終究一夢。
吃過晚飯,朱端繼續去校場上修習,而孫選徑直回到了寢所。所有人都抓緊時間修習,孫選看留在寢所休息的,大多或坐在案上,或躺在自己被褥之上,點著蠟燭看著書冊典籍,一手還要比劃上兩招。
孫選也默默掏出了兩本書,躺在自己被褥上,翹著腿看起來——一本《少年團會武地方志》,一本《孫子兵法》。
直到熄燈時,黃字班寢所里也沒有了之前的熱鬧,所有人都很安靜地睡去。
顧千良在第二天早課的時候,召集了所有將在今年會武的少年團子弟,行誓師大會。不可否認,顧千良畢竟神策府出生,鼓舞士氣之言,聽得著實讓人熱血沸騰。
只是孫選也在意到了一點——今年誓師大會代表所有將會武子弟發言的,并非是天字第一號宗超,更非是少年團第一人朱端,而是那個之前一直沉默的嚴成濤。
嚴成濤在點將臺上激揚文字,真如同名動江湖的大家一般——看他一襲青衣,身形挺拔,于從容中透著瀟灑,在舉手間顯著儒雅,完全就是一副江湖新生俠少的樣子。
孫選悄悄對站在旁邊的吳驊說:“驊哥,你說這嚴成濤看起來人模狗樣的,還一直惦記著虞姑娘,簡直畜生不如啊。不過我要是女人,我肯定就找他這樣的。你說阿遼他守不守得住啊?”
吳驊打了個哈欠:“這事情的關鍵還在虞音那里,江湖弱肉強食,要是阿遼能拜入好的門派,他嚴成濤也未必有機會。”說完吳驊還瞟了眼孫選:“還有,你要是女人,你找誰都沒用,誰都不要你的。”
孫選雙眼一凌,立刻變得溫柔嫵媚起來,奶聲奶氣說道:“驊哥哥,你怎么能這么說人家呢?”
要不是上面嚴成濤還在發言,估計吳驊立馬就能吐了出來。
早課結束,一天的修習又將開始。
孫選今天沒有去睡覺,而是和俞飛江一起去聽了關于音律功法的課。雖然這課是在講音律,但以音律催發武功,在混字階就能與人內息循環產生波動,從而達到提升戰力之效;在丹自階則可擾人心智;在玄字階,則能定向成音,或為利刃,或為音盾,更有甚者,能控人心神。
但是音律功法對于內功要求極高,需要極強的內功才能催發出最大的威力。
孫選今天來,卻不是為了專門來學音律功法的。第一因為他看到嚴成濤今天背著一把琴,猜他要來修習關于音律的武功,而虞音也精通音律,他過來是為了給虞音解圍;第二則是上次見過顧千良以大吼破了鐵尸功,使得孫選開始重視各種自己忽視過的雜門武學,這音律武功江湖上能催成利刃或成盾者都少之甚少,大部分還是輔助他人為主,孫選也權當了解。
傳授音律之法的,是曾住在煙緲島,后游行天下的俠士,名叫莊歌。莊歌不光對于音律武功有所研究,且上拜各大門派精通音律者,不論琴、箏、簫、笛或是琵琶都能催發,所以對于音律武功的造詣或許他并非最高,卻是學得最雜的。
莊歌的課也并非選在校場上進行,而是選在了后山一處幽靜的竹林之中,也只有在此空曠之地,才能體會天地律動。
只是孫選剛來就尷尬了,因為他是來這里聽課唯一一個什么樂器都沒帶來的。
在這里聽課的以女子居多,這些女子看著孫選很是尷尬地坐在一邊托著下巴聽莊歌講課,都是掩面而笑。孫選卻不以為意,認真聽著莊歌所講。
在莊歌講課完之后,就是各個子弟獨自彈奏給莊歌聽,再聽聞莊歌點評。孫選雖無樂器,所以也只能在這里聽他們彈奏,時不時打個哈欠,顯得很是無聊。
莊歌見孫選這番模樣,搖了搖頭,知道這孫選是出了名的刺頭,只要他不搗亂,莊歌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
俞飛江拿著竹笛吹完一曲,莊歌點了點頭:“俞公子你對于音律當真是有著有天獨厚的天賦,其中轉調技法已是爐火純青,我已沒有什么可教你的了。只是你內功未至,所以以音律功力,還是欠缺啊。”
俞飛江作揖下拜:“承蒙老師授業解惑了。”
虞音彈完一曲,莊歌雙目含淚說道:“你的曲中,透著憂愁,憂愁中又帶著倔強,令聞者傷心之余,又能感到力量。只是琴音太過哀涼,雖能催動他人內息調轉,卻不免給人負面之情,得不償失啊。”
虞音福了一福:“謝過老師點評了。”
最后是嚴成濤,嚴成濤以琴催功,一曲彈罷,莊歌鼓了下掌,說道:“萬馬奔騰,心潮澎湃,聽你琴聲,宛如置身廣闊平原,內息一馬平川,當真是絕妙,絕妙。”
嚴成濤點了點頭,微笑著看了看虞音,心中喜悅,又看了看孫選,發現孫選這會正在掏著耳朵,嘴角一笑:“師父,我既已習得以琴音催發他人內功之法,我還想看看我能否以琴聲攪人內息。”
莊歌聽完眉頭一皺:“琴聲本是給人為樂,嚴公子還是莫要亂用此功法。”
嚴成濤一臉無辜地看著莊歌:“莊老師,我即參與會武,之前雖知道此功法,卻都是獨自練習,從未試過此功法。今日只想一試,或許在會武之時,能作為一線轉機。”
莊歌聽完,嘆了口氣:“那你且試吧。”說完就要接嚴成濤一曲。但嚴成濤雙目之中透出一絲惡毒,朝著孫選一笑,手指輕撥,就有兩聲傳向孫選耳朵。
孫選突覺耳朵一震,鼓膜抖動,頓時身體血液不斷上涌至腦,周身行氣經脈紊亂,當下雙眼一黑,生生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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