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獄(七)假湯
無星無月,陰風拂過。
東南目光如電直直的盯著老人所在的位置:“你說什么?”
老人似是見到什么有趣的事,大笑:“哈哈哈,你小子聽不懂人話,笑死我了。”
東南語氣冷冷道:“你是說我手里的湯是假的?”
老人恍然大悟:“原來不是聽不懂人話是耳朵不好使。”
東南想著老人初見時的瘋癲模樣,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這會兒又出現在這說孟婆湯是假,心中難以相信。
東南冷笑:“難道你喝過孟婆湯?”
老人突然驚呼一聲,宛如孫悟空聽到緊箍咒一般,竟抱著頭痛苦的在地上打著滾,慘叫聲不斷發出。
“孟婆湯,孟婆湯,啊……!”
東南不由往后一步,再望望手里的孟婆湯,心中直犯嘀咕:這老人家瘋言瘋語,如果我不信大可這么走過去。可是這老人背后定有隱秘,若他所言是真,我定不能白走一趟,否則王遠之小命難保。
心中一盤算,東南便有了決定,也顧不上老人轉身就往孟婆橋趕去。
東南雙腿如風火輪一般快速交替,不一會就回到了孟婆橋,只見橋口有個白色倩影顧盼著東南的方向。
看到此人,東南的速度不由更快了些,此人不是白兒還能是誰?
白兒梨花帶雨的模樣令東南心疼,東南趕到白兒跟前,白兒最先開口:“你怎么又回來了?!”
只見白兒突然低著頭,語氣帶著驚喜和羞澀:“你是……回來和我在一起的嗎?”
東南見狀,手不由的捧起白兒的臉蛋,少女懷春的模樣令東南心中不由一蕩。
東南甚至差點要將‘我就是來和你在一起’的話脫口而出,他忍住道:“不,孟婆湯在路上不慎灑掉,我想能不能回來重新裝一碗。”
東南相信白兒不會給自己假的,所以定是孟婆從中作梗,可孟婆畢竟是白兒的母親啊。
東南是不愿意看到白兒因此和她的母親生出間隙,所以東南逼不得已撒了一個謊。
白兒大失所望,深深的嘆了一口氣,深情的目光也沒有因此減弱半分:“我重新給你一碗,你千萬不要再灑掉了。”
白兒拿過東南手中的碗,走向孟婆橋。
東南鄭重的點了點頭,望向橋上裝孟婆湯的桶,心中暗忖:不管是碗有問題還是湯有問題,白兒這次重新打終究是假的,我該怎么開口?
東南心中擔憂的大石還沒吊著多久,新的麻煩接踵而至。
“白兒姑娘,原來你在這,我可是尋了你一晚上。”
隔著一道橋,東南看不到來人,只聽到聲音油腔滑調,還帶著些調戲。
白兒正打著湯,突見此人來,臉色一板,冷冷道:“這可是奈何橋,采花鬼你怎敢來這?”
白兒想要將采花鬼嚇走,免得看到東南,沒想到采花鬼毫無懼意,接近白兒的步伐逐漸加快。
采花鬼邪惡的目光從瞇著小眼中透出,直直的注在白兒身上每一處吸引人的地方。
他得意的晃了晃手中的大紅公雞瓷碗,得意的笑道:“我可是奉了孟婆之命,特地來這放碗,順便看看咱家如花似玉的白兒,這都不可以?”
白兒覺得氣不打一處來,她不能說可以也不能說不可以,又羞又惱,可謂是惱羞成怒,怒火從目光中迸射燃燒在采花鬼花花綠綠的衣服上。
采花鬼最喜歡看女孩子們奈何他不得樣子,當下笑的更是連眼睛縫都沒了。
采花鬼終于來到白兒身邊,卻故意貼著白兒才放下碗,毫無顧忌的猛地一吸白兒身上的處子幽香。
采花鬼滿臉享受,笑容更加蕩漾。正低著頭打算好好打量白兒的纖纖玉手,卻見白兒手上還拿著一個碗,碗里還有半碗沒打完的湯。
采花鬼嚇得往后一步,滿臉恐懼,驚道:“你在干什么?”
白兒嘴硬著:“我也是來放碗的。”
采花鬼頭腦清醒著,冷哼一聲:“放碗哪有帶著湯放的,我看怕是不那么簡單。”
采花鬼的眼睛睜開一條縫如細蛇一般令人發毛,東南無處可躲,索性光明正大的站在原地,雙目如電瞪了回去。
采花鬼逼問道:“這人已過了奈何橋,你為什么還要打一碗湯?”
白兒冷眼看著采花鬼,聲音已到零度:“與你何關?既然你來這的事情已做好那就趕緊離開,否則休怪我不客氣。”
采花鬼先是一聲冷笑,隨后仰天長笑,嘲諷意味十足:“我倒要看看,孟婆的女兒假公濟私她該如何處理。”
采花鬼身影一閃就到了橋下,再一閃便化為了燭光出現在遠遠的黑幕中,最后一閃消失不見。
白兒顧不上此采花鬼去高密,四平八穩的拿著湯急沖沖的跑到了東南面前:“你趕緊走,尋到一處門趕緊離開,這樣他們就奈何不了你了。”
東南感覺送湯一事非同小可,不禁為白兒擔憂:“那你呢?”
白兒道:“我是孟婆之女,我能怎么樣?你快走就是!”
東南走出三步忍不住回頭,憂心忡忡的看著白兒,千言萬語化成一句:“你多保重。”
白兒明亮的眼睛照在東南身上,似乎要將東南記在心靈深處:“你也是。”
一對新情人才沒享受多久愛情的滋味就接連幾次分合,誰也不知道他們這次分離之后下一次重合又是多久。
但愿他們能經得起愛情的考驗,心中永遠忠于對方。
“既然這么不舍,那就干脆別走了!”
霎時,一道威嚴的聲音突然響起,孟婆如幽靈一般不知何時出現在了兩人身邊,緊跟著的孟婆背后多出十幾只鬼。
這些鬼表情凝重,神情莊重,看向東南的眼神隱隱殺意。
這些鬼站在一起,似乎用氣勢織出一張無形的網,壓迫的感覺從上而下,令人喘息不得。
白兒的頭低在胸前,仿佛變回了小女孩,怯生生地道:“母親。”
“你還知道我是你母親?”孟婆冷笑著,看向東南,眉頭之間生出無形之怒。
只見孟婆不由分說,瘦弱的身形瞬息出現在東南面前,一巴掌將東南散飛十米開外。
東南一只手撐著地,吐出一口血,難以想象剛才的事只用了一個呼吸。
孟婆似乎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轉頭又看向白兒,繃著臉道:“先去跪罰,你的賬待會再算。”
白兒無法抗拒,孟婆背后的幾只鬼走了出來,夾著白兒,密不透風。
白兒無奈離去,還時不時回頭看看東南,眼中心疼之意也令東南心疼。
孟婆看向東南又是一聲冷笑:“至于你嘛,我們可以好好算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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