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將
劉潯圍攻兗州已將近一年,張萬進萬分危窘,屢屢遣使請求李存勖救援,但李存勖正與梁軍對決于大河之上,故而,一直沒有出兵相救。Www.Pinwenba.Com 吧張萬進親將滄州人劉處讓自動請纓道:“請讓末將前往,救兵來,末將回;救兵不來,末將死。”
張萬進對此本來不抱希望了,見他說得堅決,就答應(yīng)了他。
果如張萬進所料,李存勖此時仍不愿出兵相救,故而,一聽說兗州又有來使求見,便讓門吏回說他不在軍中。
劉處讓聽罷門吏之言,竟拔出佩刀,一刀就把自己半個耳朵割了下來,忍痛說道:“張將軍之所以被圍,還不是因為他歸附晉王嗎,晉王卻為何見死不救呢?晉王若不答應(yīng)救援兗州,末將生不如死,今日若見不到晉王,末將也就只好自刎了。”
門吏見狀,慌忙進帳稟告。李存勖一聽,連忙出門相見,對劉處讓道:“將軍真乃義士,本王若再不答應(yīng),實在是有負義士!”說罷,即調(diào)發(fā)各軍,準(zhǔn)備次日發(fā)兵救援兗州。不想,次日一早就有軍報報稱,兗州已被劉潯攻陷,張萬進全族已經(jīng)被族滅了!
劉處讓大驚,忙問詳細情由,軍報回道:“就在將軍離開兗州的當(dāng)天夜晚,小將邢師遇便打開了城門,兗州就這樣被攻陷了。”
劉處讓聽罷,淚如泉涌,拔出佩刀就要自刎。李存勖死命攥住刀刃,勸阻道:“將軍不可如此,何不和本王一道滅朱梁、殺劉潯,為張令公報仇呢?”劉處讓見李存勖情真,又見他握住刀刃的手鮮血直流,連衣袖都染紅了,連忙松開刀柄,慟哭道:“張公對我恩重如山,自今而后,劉某愿跟隨晉王掃蕩朱梁,以為我家主公報仇雪恨。”李存勖大喜,當(dāng)即任命劉處讓為左驍衛(wèi)將軍。
后人搏浪有詩贊劉處讓道:
截耳乞師誠可羨,晉王不會作賀蘭。
可惜天不假功名,處讓伏地淚難干。
哨探來報,說梁軍在距楊村五十里地的潘張修建軍寨、堡壘,準(zhǔn)備貯備糧草。李存勖大喜,當(dāng)即親率近百名精騎沿黃河南岸西上,準(zhǔn)備探查詳情。行至半途,正碰見一隊押運軍餉的梁軍,李存勖哪肯放過,親率騎軍殺了過去。梁軍一見,連忙丟下軍餉就四散而逃了。李存勖也不追趕,就令軍士們將軍餉搬上戰(zhàn)馬,準(zhǔn)備運回德勝。不想,軍士們剛剛下馬,突然一聲號炮,一萬余梁軍從四面八方殺了過來,人人高喊:“沖啊!殺啊!別讓李亞子跑了!”李存勖大叫道:“不好,中計了!”連忙率軍突圍,但卻哪還走得了,近百名親騎只好舍命護衛(wèi)著李存勖奪路而逃,不多時,身邊只還剩下幾員親騎,不過,李存勖眼看就要殺出重圍了,就在這時,耳邊突然響起一聲高喝:“亞子小兒,王彥章在此,你還想活命嗎?”
李存勖只驚得魂飛魄散,回頭一看,就見一員又黑又瘦的將軍,舞動著大鐵槍直朝自己殺了過來,幾員親騎見狀,連忙上前攔截,卻被他一槍一個全都挑下了馬來。李存勖萬沒想到,平日里這些所向披靡的精兵強將,在王彥章跟前竟是如此的不堪一擊!此時,他哪還敢回身迎戰(zhàn),只得挺槍策馬,向陣外殺去。等他好不容易沖出了戰(zhàn)陣,王彥章也跟著殺到了。幸好李存勖的戰(zhàn)馬乃是名駒“雷神”,他才有機會能與王彥章拉開幾個馬身。
此時,隨行精騎已全部陣亡,李存勖只剩下一人一騎了,而王彥章則率領(lǐng)數(shù)百騎正在后面急追。李存勖心想:“這一次,看來真是兇多吉少了。”就這樣,一直疾馳了三十多里,眼前突然出現(xiàn)了一座軍營,李存勖偷眼一瞧,卻是楊村梁營,正有一隊兵士策馬出營而來,顯然是要迎頭攔截自己。無奈之下,他只得繞道南逃。
往南馳奔了不到三里地,又有一支梁軍斥候出現(xiàn)在李存勖之前,王彥章遠遠瞧見,高聲喊道:“前面是晉王李亞子,給我攔住他!”梁軍斥候一聽,大喜過望,迎面就朝李存勖殺來。如此一來,孤身一人的晉王李存勖就再也無路可逃了,四面都是“抓晉王啊!””李亞子跑不掉了!”的吶喊聲。顯然,晉王李存勖已身陷絕境了!然而,令梁軍將士們想不到的是,此時的李存勖反而不逃了,他竟然不避反進,挺槍直奔梁軍斥候,揮槍將兩員斥候挑下了馬來。就這么一耽擱,王彥章已率追騎趕到了,將李存勖圍了起來。李存勖此時真正是上天無路,入地?zé)o門,眼見得王彥章挺槍沖來,正要硬著頭皮迎戰(zhàn),突然間,有人高喝道:“王鐵槍,休傷我王,有本事來與李紹榮大戰(zhàn)三百回合!”
王彥章聞聲抬頭觀看,只見十余騎晉軍飛馬趕到,當(dāng)先一員戰(zhàn)將金盔金甲,紅馬長槍,金面短髯,正是“冠八方”元行欽!
王彥章知道元行欽乃是晉軍中有名的驍將,一旦與其交手,一時間恐難脫身,便想先將李存勖料理了再說。遂高喝道:“給我把元行欽攔住,待我殺了李亞子,再圍殺元行欽!”說罷,一槍就刺向李存勖,李存勖此時早安定了心神,他知道王彥章槍重力沉,不敢硬接,只好側(cè)身避過,同時還斜刺里回了一槍,王彥章堪堪躲過。王彥章大奇,贊道:“亞子小兒,竟有如此本事!”一面說著,一面挺槍連攻。李存勖此時見元行欽已到,心神已是大定,進攻也許不行,但自保尚可應(yīng)付,于是,便將一根銀槍舞得風(fēng)雨不透,罩住了全身。王彥章連施殺手,都被他化解了。王彥章大急,正準(zhǔn)備強攻,突覺腦后風(fēng)聲,連忙回身招架,原來是元行欽已從重重圍困中殺到自己跟前來了。
元行欽接住王彥章鐵槍后,連連高聲叫道:“梁軍正在攻襲大營,大王快去!這里有末將對付。”
李存勖一聽說有梁軍襲營,不禁大驚,連忙殺出一條血路,直奔德勝而去。
元行欽迎戰(zhàn)王彥章,本就有些吃力,再加上梁兵襲擾,不禁有些左支右絀,險象環(huán)生,很快地,身上就被王彥章的鐵槍帶出了十幾處血口子,他眼見所帶來的十余騎已盡皆斃命,只好死命殺出重圍,落荒而逃。逃了不遠,只聽得前面人喊馬嘶,原來是李存勖帶領(lǐng)大隊人馬到了。王彥章見狀,只得率軍退去,心中連叫“可惜!可惜!”
李存勖見元行欽滿身創(chuàng)口鮮血直冒,不忍出口責(zé)怪,但還是問道:“你說梁軍襲營,哪有梁軍的影子?”
元行欽道:“末將若不如此說,大王又怎會輕易離陣?”李存勖聞言,大是感動,雙手握住元行欽的手泣道:“自今之后,本王定當(dāng)與你共富貴!”
一回到晉軍大營,李存勖即加封元行欽為檢校太傅、武寧軍節(jié)度使。
李存勖為報此仇,次日即親率大軍攻擊楊村南城。不想,又中王瓚、王彥章埋伏,損失了數(shù)千人,猛將石君立也被王彥章當(dāng)陣生擒。李存勖大是氣餒,又見梁軍早有準(zhǔn)備,就想收集敗軍回營。不想,石敬瑭卻獻計道:“梁軍新勝,必然不防,不如殺他個回馬槍。”李存勖一聽有理,當(dāng)即率騎軍回擊梁軍。王瓚此時正在打掃戰(zhàn)場,果然不備,被晉軍殺了個大敗。王瓚、王彥章死命殺出了重圍,乘小舟渡過黃河,逃歸北城,清點軍馬,竟損失了數(shù)千人之多。
朱友貞對趙、張等人道:“王瓚不虧名將之后,對付李亞子還真有些辦法。”
趙巖道:“臣聽說,王瓚對王殷之事常有怨言,陛下不可不防。”
朱友貞大悟,不久即將王瓚召了回來,改任鄆州節(jié)度使戴思遠為北面招討使;重新啟用劉潯為兗州節(jié)度使、開府儀同三司、檢校太尉、同平章事。
李存勖回到德勝后,潞州觀察判官任圜也剛好到達德勝,他是來向晉王述職的。李存勖假裝無意地問道:“聽說進通將軍善于治軍治政,他在幽州權(quán)代周將軍,只短短三個多月,幽州軍民便對他極為擁戴了。據(jù)說,他調(diào)離幽州之時,幽州人皆夾道號哭,閉關(guān)挽留,他不得不連夜‘逃離’,才得以回到潞州。如此想來,他在潞州這么長時間了,想必潞州軍民對他就更為推戴了吧?”
任圜一聽,心中不禁一凜:看來晉王已對李嗣昭起疑心了!忙道:“微臣正要恭喜大王,進通將軍為人憨直,對晉王勇略氣度更是折服不已。潞州三面臨敵,百姓之心非安撫不得安定啊!”
李存勖笑道:“姊夫多慮了,夾城之時,我就已知進通將軍為人了。”
任圜離開德勝不久,突有一人前來投奔晉王。此人乃契丹天皇王阿保機之弟撒剌阿撥,在契丹號稱北大王,因欲謀作亂,被阿保機發(fā)覺,對他說道:“你與我情同手足,而你卻有此心,我若殺你,又與你何異!”于是,便將他囚禁了起來。一直囚禁了一年,才把他釋放。撒剌阿撥出獄之后,自覺無顏呆在契丹了,便率領(lǐng)其眾前來投奔。
李存勖對撒剌阿撥甚為厚待,并收其為養(yǎng)子,賜姓李,拜為刺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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