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龍
契丹大軍行至新州,耶律德光命威塞節度使翟璋送上犒軍錢十萬緡,翟璋竭盡庫藏也拿不出來,只好又從百姓處搜刮,這才勉強湊夠了十萬緡。Www.Pinwenba.Com 吧
耶律德光大喜,對翟璋道:“我要讓晉國皇帝為你升官,讓你回南方去。”翟璋暗喜,當晚即上表奏請朝廷讓他回洛陽。但是,,就知道此事乃范延光所為,當時就想對其問罪,但轉念一想,范延光此時不但坐鎮雄藩,而且手握數萬重兵,自己剛入洛陽,朝廷尚不安穩,又怎可惹惱此人呢?故而,非但沒有責問他,反而還對他溫語撫慰。如此一來,范延光反倒認為石敬瑭畏懼他,更增強了他起事的決心。
其實,不愿臣服石敬瑭的絕非范延光一人。大多籓鎮皆認為石敬瑭這個皇帝是契丹人冊立的,而且還是個“用燕云十六州換來的兒皇帝”,故而,皆以臣服于他為恥。即便是一些上表臣服的藩鎮,也都在坐持觀望,隨時都有可能發生變亂。另外,大戰之后,朝廷府庫早已空虛,民間困窮至極,但契丹主耶律德光回契丹后,卻屢屢遣人催促貢獻財物。所以,石敬瑭雖然如愿以償地當了皇帝,但卻一點也高興不起來,倒是煩心事一件接著一件。
桑維翰見石敬瑭為難,特意為石敬瑭制定了三條策略:其一,對各藩鎮推誠布公,放棄宿怨,厚加安撫,盡量不做大的調動;其二,卑辭厚禮供奉契丹,言明實情,讓他們著眼于長遠;其三,強軍訓以修武備,務農桑以實倉廩,通商賈以豐貨財。石敬瑭對他言聽計從,并將一應事務全都委托給了他。
魏州密報屢至,言稱“范延光招聚士卒,大舉閱兵,并將巡轄之內所有刺史全都召集到了魏州”。石敬瑭大懼,連忙召集眾臣商議對策。桑維翰道:“大梁北控燕、趙,南通江、淮,水陸交會要地,資糧富饒。如今,范延光反形已露,大梁距魏州不過只有十驛之程,魏州一旦起兵,正如當年明宗皇帝一般,大軍可立達汴州,前車之鑒,不能不防,請車駕速往汴州。”
石敬瑭依計,當即下詔,以洛陽漕運有事為由,車駕東巡汴州,以皇子石重乂為洛陽留守,以前朔方節度使張從賓為東都巡檢使,留守洛陽。
石敬瑭到達汴州后,當即依照桑維翰之計,進封范延光為臨清郡王,以安其心,同時加封宣武節度使楊光遠兼侍中。
石敬瑭既然為契丹所立,兩位曾經從契丹南歸的節度使就非常為難了,一位是張希崇,一位是盧文進。
張希崇南歸之后,唐明宗李嗣源起初授其為汝州防御使,兩年后,又升遷為靈州節度使。之前,運往靈州的兵糧,經常被劫掠。張希崇到任后,即令軍士自行屯田,不久軍糧即能自給,再也不用朝廷運送軍糧了。張希崇為人質樸淳厚,嗜書如命,軍政之余,常常手不釋卷。他不好酒樂,也不蓄姬妾奴仆,無論寒暑,都衣冠整齊,從不失禮。對其母親更是極為孝順,母親用餐,他必侍立在側,一直等到母親漱洗完畢方才退下。張希崇雖然性格仁孝,但卻疾惡如仇,遇到奸惡之輩,也從不手軟。因而,無論朝野,皆對其贊譽有加。前不久,唐末帝李從珂才將其升認為邠州節度使,開府儀同三司、檢校太尉,封清河郡公,食邑二千戶,賜號“靖邊奉國忠義功臣”。此時,石敬瑭擔心契丹不會放過他,只好又將其改任為靈州節度使。張希崇嘆道:“看來,我是命中注定要老死于邊城了。”此后,一直郁郁寡歡,不久就病逝了,卒年五十二歲。
盧文進自從南歸中國之后,先是為鄧州節度使,后又入朝為上將軍,長興年間為潞州節度使,唐末帝李從珂即位后,又以其為安州節度使。盧文進因為自己曾為契丹效力多年,深以為恥,故而每到一鎮,總是勤于政務,頗有佳績,將士、百姓都對其贊譽有加。石敬瑭入京后,盧文進擔心受害,幾經思量,最后決定投奔吳國,遂遣心腹前往金陵密見徐知誥。徐知誥久聞盧文進之名,一聽說他要投奔淮南,自是大喜過望,當即遣天威都將祖全恩率兵北上迎接。臨行之際,徐知誥叮囑祖全恩道:“你等此去安州,只為接人。進入北境后一定要嚴明軍紀,萬不可剽掠擾民。抵達安州后,千萬不要進入安州城,只需在城外列陣等候,等盧文進出城后,立即護衛南歸,以免旁生枝節,損我國威。”
祖全恩領命,率軍直達安州城郊。
盧文進臨行之際,帶了數名親騎親至大營,與其裨將李藏機告別,將士們大為理解,特意設宴為其送行。行軍司馬馮知兆、節度副使杜重貴等人想把他殺了,以向朝廷邀功。李藏機知道后,卻搶先動手,先把二人給殺了。祖全恩率軍抵達安州的當日,盧文進就親率五百親軍護送著家眷到了祖全恩的家中。祖全恩按照徐知誥的吩咐,當即回軍南下。每到一鎮,盧文進必事先拜訪主將,將事情原委如實相告,各鎮主將也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故而,盧文進沒費太多周折就進入了吳境,很快就抵達了金陵。徐知誥對他極為看重,封拜為天雄統軍、宣州節度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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