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處閑愁(七)
列瀟云聳聳眉,翻身起來也利索地穿衣,一邊湊近床上那人的耳邊,邪邪笑道:“我這身子這么合你的意,你哪舍得拿毒針扎我?看來我剛才還不夠努力啊,你踹人的力氣還這么大。Www.Pinwenba.Com 吧”
漂亮男子瞪了他一眼,倒也真的未做什么反應,走下床來套好靴襪披好外袍,對著鏡子將頭發利落地梳好,看也不看列瀟云便即推門出去,列瀟云理了理垂亂的鬢角發絲,也信步跟了出去。
南疊楓和汪云崇由馬車載著,行了約一個時辰,抵達荊州城外的一個小渡口。那馬車便是方才脫了韁怒沖的那輛,那馬兒現正靠在岸邊閑閑地吃草,一副乖順模樣,想來方才的脫韁怒馳亦是訓練好的。
先是用脫韁的馬車來撞,迫得兩人進入窄巷,隨后是蜂擁而上的黑衣人,知道打不過他兩人,在高處又伏了數十個弓弩手,最后出其不意地射出一箭,料定定會有一人出手接住……汪云崇暗自冷笑,好一個連環計,這算計的人不知琢磨他二人多久了,竟會使出這么一招來讓他兩人一起上套,而且,汪云崇看向南疊楓,兩人居然一齊出手接了那支毒箭,真是賣給了對方一個莫大的便宜。
渡口上泊著一葉小舟,那黑衣人頭子下馬解開纜繩,將兩人請上小舟,親自操槳,只自己一人領著兩人向江心的畫舫劃去。
上了畫舫,黑衣人引著二人進了一處四面有窗的通透內室,此時江面清風徐徐,天上日光耀耀,若真是乘興而游,倒是遇上了好光景。
南疊楓自在小舟上開始就一直盯著自己右手掌心的梅狀血紅印記出神。按理說,江湖之中最擅使毒的便是陽靈教了,而毒性如此之烈死狀如此可怖的毒藥更絕對是出自陽靈教之手。但是,且不說血煞梅這個東西在陽靈教慣用的毒藥里是聽都沒有聽過,陽靈教根本就只有一個明主一個暗主,從來都是由上一任挑選繼任者之后禪讓的,哪里來的少主人一說?
如果不是陽靈教,那么江湖中還有制毒這么厲害又這么聰明的人,實在可怕。
黑衣人見南疊楓如此專注地看著手心,不知他心中所想,以為是在尋思解毒之法,便道:“少主人并無惡意,一會兒一定親自為二位奉上解藥。”然后做了一個從見到二人始到現在最恭敬的動作,躬身抱拳,然后道:“兩位且稍等,我們少主人很快便來。”
汪云崇不高興了,冷笑道:“你們少主人好大的架子,押了本大人來不說,居然還讓本大人在這里候著。”
話音方落,自西北方向的小門內傳來一陣玲玲笑聲,一只比女人的手還漂亮的纖細腕子撩起厚綢垂簾,探身走了進來。
“讓兩位久等了,慕容笛在此先給二位陪個不是。”拱手一揖,然后抬起臉來,靈亮的眸子絲毫不遜南疊楓,絕美的臉上始終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媚態,只消注目片刻便即心神蕩漾。
慕容笛掃了面前二人一眼,然后勾起唇角微微一笑。
兩人同時一驚。
這一嚇倒不是因為慕容笛這顛倒眾生的一笑,而是因為跟在慕容笛之后出來的,竟然是列瀟云。
列瀟云三兩步走上來,挑眉輕笑道:“兩位別來無恙啊。”一邊伸手環在慕容笛腰上,輕輕一捏。
慕容笛不適地哼了一聲,當即拍掉列瀟云不安分的手,剮了他一眼。
汪云崇挑起眉梢,道:“呵,原來是列少幫主有意相邀,卻又何必弄得如此神神叨叨的。”
列瀟云搖頭道:“不不不,汪大人誤會了,我亦只是來做個陪客罷了。”
慕容笛靈魅的眸子幽幽看了汪云崇一眼,道:“的確是我請兩位來的,兩位于百川山莊論武大典上并列第一,武冠群雄,實在叫人仰慕的緊。方才在荊州城內見過二位的,正是家仆,鄧吉。”
但見慕容笛右手一攤,方才在窄巷中圍堵兩人的那黑衣人頭子自門外踱了進來,抱拳恭恭敬敬地一揖,道:“小人鄧吉,見過兩位貴客,方才多有得罪,還望見諒。”
南疊楓輕輕鎖眉,慕容笛這個名字根本就是聞所未聞,但此人手下卻有如鄧吉這般的厲害高手,還籠絡了列瀟云,實在不是個簡單角色。抬眼看向慕容笛,道:“血煞梅之毒可是閣下的杰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