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非我(九)
呼延鐸這才緩緩移開視線,看向南疊楓,順著他的話問道:“所以,你覺得那個小師弟是被襲落水的?”
南疊楓點頭。Www.Pinwenba.Com 吧
“任無禾的冰雪個性的確令人不喜,”呼延鐸道,“但他為人淡漠疏遠,一般人很難跟他走近,所以要說開罪什么人,也實在談不上。況且,任無禾的武功與葉剪繁不相上下,上劍門又是天下第一大劍派,若是想要打上劍門什么主意,也得權衡一下得罪任無禾是否劃算再說。因此,仇家暗算的可能性很小。”
南疊楓蹙眉起來。呼延鐸解釋得很是在理,對于上劍門這樣一個大門派而言,莫說是弟子被殺,就是在上劍門做事的一個伙夫被害,都是一種侮辱,理當尋查到底。如果是仇家暗算,以上劍門的實力,就算殷秀戊一行一時奈何不得兇手,待回了齊云山之后稟明任無禾,大可以名正言順地滿天下追兇,而不是緊咬著慕容笛不放。
汪云崇也覺得這話極有道理,當時他和南疊楓正被慕容笛說出的幾則震撼之事擾得心神不寧,在烏沙鎮上時又不可自制地對對方動情,一時不及細思殷秀戊的出現,于是對此事的懷疑也就停留在最初的猜測之上。此時聽呼延鐸說了這一番話,頓時覺得當時的推測不成立了。
“那老爺子以為是什么原因?”汪云崇并不打算就此跟這位武林泰斗弄僵,出言問道。
呼延鐸也坦然而答:“內訌,或者是別有隱情。”
上劍門內訌?然后嫁禍慕容笛?
吃過慕容笛大虧的汪云崇與南疊楓對視一眼,怎么都覺得該是反過來的才對。
且不論上劍門是名門正派而慕容笛是魔教后人,以慕容笛那狡譎的個性,又怎么會被人這么輕而易舉地嫁禍?
不過,這確實是眼下最有根據的推測了。
房中四人沉默了半晌。
雨后的山風輕輕拂入,陰沉了數日的天空上重云忽然分開了些許,明亮的陽光傾灑下來。
陽光通過竹木窗格灑進,突如其來的一線光亮,讓多日未見晴朗的四人微微一愣。
呼延鐸嘆出一口氣,道:“眼下最重要的,就是弄清楚黎岱淵到底暗中培植了多少陽靈教勢力。”頓了片刻,又道:“百川山莊存在的要務之一,就是滅除江湖患禍,論武大典結束已有數月,葉剪繁那里想必已經有了不少消息,四月初八時,應該可以有所計較。”
其余三人各有所忖,但這話總歸沒錯,都點了點頭。
“賢侄啊,”呼延鐸轉向南疊楓,道:“不知可否行個方便,讓世伯我在這里住上一晚?”
“世伯?”南疊楓微訝,“這里小侄雖然經常打掃,但總歸已經三年沒有人住了,多少是不舒服的,世伯還是……”
“誒,”呼延鐸擺手道:“我剛才四下看了看,日常所需還是挺全的嘛,世伯就住一晚,明日一早就回你那里去,如何?”
呼延嘯也道:“楓,你就讓爹跟陵前輩說幾句話吧,都是自己人,不用那么客氣。”
想想呼延鐸二十四年來思念遙望的辛苦,南疊楓點點頭,道:“夜里山風涼,世伯要多顧著身子些。”
入夜,中斷的綿雨又淅淅瀝瀝地下了起來,雨勢雖不大,但潮濕的氣息彌漫在夜空之中,還是有些陰冷。
看著上上下下忙活著收拾客屋的伙計,呼延嘯白天里與南疊楓單獨暢聊的歡悅一掃而空。
長清居的二樓,統共就只有三個房間和一個堆滿各式備用物品的雜間。靠南一間寬大的主房自然是南疊楓的,剩余能夠收整出來住人的客房,就只有兩間了。
問題是,這兩間客房居然從來還沒動過,今天方是第一次收整!也就是說,這一月多來,汪云崇竟然都睡在南疊楓房里,而且是同一張床!
這下不消再說,這兩個人,無疑是好上了。
這到底是什么時候的事?難道汪云崇就是為了南疊楓才拒的公主的婚?呼延嘯看向一邊站著的兩人,神色復雜,心中又惱又悔。
南疊楓也一時笑苦,這兩父子來得太突然,來了之后又是上山祭墓又是商討陽靈教重現的,根本無暇顧及這種事情。
況且,統共就這么三間屋子,呼延鐸雖然今夜住在青竹小居,但明日是就會回來住的,騰出來給他的房間總沒有先占了,明天再讓老爺子睡剩下的道理。再者,就算今夜三人各睡一屋,明天呼延鐸回來了,待要怎么個排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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