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對岸樹林里,密密麻麻的利箭呼嘯而出,直奔舟橋上的南詔大兵,走在最前頭的南詔大兵應聲倒下,扎入洶涌的河水中,掙扎幾下就不見了。
打頭陣的南詔士兵的哀嚎道,“中計,快撤,快撤!”
過橋隊伍瞬間大亂,前邊的往回跑,后邊的卻往前拱,自相踐踏,跌入河里的不在少數。
此時,本來寧靜的對岸此時也喊聲四起,大量唐兵提刀直撲舟橋,竟然沿著南詔的舟橋殺了過去。
南詔的舟橋瞬間變成易主,唐軍趁勝殺到大渡河北岸大營,才大搖大擺撤退。
“恭喜將軍,一戰將他們打得丟盔棄甲,聞風喪膽。”打完這一仗,副將對黃景復表示了贊賞和佩服。
可是黃景復卻臉無喜色,反而憂心忡忡,告誡眾將道,“各位不要掉以輕心,敵人數倍于我們,這只是個開始,往后還不知道他們又會出什么幺蛾子,大家一定要加倍小心。”
一來他擔心大渡河戰線太長,敵人會鉆空子;二來西川總部一直沒有增援的消息也讓他十分不安。
下來兩天,南詔對岸旌旗密布,早晚鑼鼓震天,擺出一副強渡大渡河的架勢。
第三天,天還沒亮,唐軍大渡河營區左右突然火光四起,喊聲震天。
黃景復得到一個令人驚訝的消息:南詔大兵不知道什么時候渡過大渡河,現在正對唐軍大營進行左右夾擊。
原來,南詔在大渡河北岸的增兵只不過是虛張聲勢,暗中他們派出兩支軍隊,繞過唐軍的偵查帶,從大渡河的上游和下游各20里處搭建舟橋,發動突然襲擊。
“將軍要不退入黎州城,利用堅城抗擊敵人。”將領們見南詔大兵來勢洶洶,紛紛勸說黃景復。
“指揮所在此,軍心在此;軍心不在,黎州城再堅固也是守不住的。現在談走還不是時候。”黃景復不為所動道。
黃景復的決心感染到全體戰士們,反擊進行得有條不紊,南詔也占不到任何便宜。
見此情形,坦綽親率精銳正面渡過大渡河,會同兩股“奇兵”對唐軍形成了三面圍攻。
唐軍的形勢急轉直下。
…
三天后,黃景復突然主動出擊,親自帶軍隊猛攻南詔。
消息傳到南詔主帥坦綽處,他旋即下令,“黃景復要跑,全軍出擊給我咬住,別讓他們跑了。”
眾將不解道,“主公何以知道黃景復要撤退?”
“猛攻只是虛火罷。這是‘以進為退’戰法,打得越猛心就越虛。”坦綽胸有成竹道,“你看好了,用不了多久,他們就會全面崩潰!”
如他所料,唐軍果然全軍放棄營寨向黎州城方向撤退。
一將領提醒坦綽道,“將軍,這會不會是唐軍的誘兵之計?”
坦綽卻不以為然道,“敵若誘兵,必然是示之以弱。你看他們打得那么硬氣,明顯是想我們知難而退。”
唐軍在主將黃景復的帶領下打得很硬氣,且戰且退,十分有序。南詔緊隨其后,尋找戰機。不知不覺走10里路來到“銷魂谷”。
來到谷口,南詔前軍恐怕有詐,不敢輕舉妄動,遣人請示坦綽。
坦綽想都不想,令軍隊加速追擊。
身邊戰將再次提醒他,“谷地有利埋伏,將軍應該謹慎,別中了敵人奸計。”
坦綽自信道,“我們的兵馬是他的數倍,就算他真有伏兵,我們也不怕。令全軍殺上去,決不能放跑一個。”他估計唐軍故擺疑兵,拖延時間。
命令傳達下來,南詔大兵嗷嗷大叫,緊隨其后就殺上去。越過幾個小山坡,累得夠嗆,卻就見一座嶄新的關城赫然出現在前方。
砰…砰…砰…
就在南詔大兵一臉悶逼之時,又是三聲炮響。
緊接著從關城射出了密密麻麻的利箭,兩旁峭壁上也出現唐軍,用滾木和石頭招呼南詔大兵。
南詔軍亂成一團,正面是關城,本來處于仰攻位置就很不利,更慘的是他們出來追擊,什么攻城武器都沒帶,憑血肉之軀根本難以突破堅固的關城。而且,關口很小,兩邊又是高聳的峭壁,南詔軍再多也難以施展開來,有力使不上。
眼看占不到任何便宜,坦綽一聲令下,后軍變前軍,原路撤退。
撤到谷口,又發現道路中堆擺滿了鐵荊棘、稻草、木柴等等雜物。
“嗖…嗖…嗖…”
未等南詔大兵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一排排火箭從空中射向雜物。谷口兩個小土包又出現大量唐軍,用利箭、滾木和石頭阻止他們去路。
谷口瞬間一片火海,南詔后退的去路又被擋住了,很多士兵葬身火海。
好不容易通過谷口,兩旁又殺出兩股唐軍,硬生生把南詔隊伍又截斷開了,來不及逃的全都讓抹了脖子。
最后,突圍的南詔大部隊,軍心崩潰,無法組織反擊,放棄大渡河南岸大營向南撤退。這一戰,折了兩千多士兵。
在過去的三天里,黃景復擺下了一個大局。在大渡河和黎州之間設下了三道埋伏,又在銷魂谷谷頂搶建了一個工事,做成一個套。爾后,黃景復以自己為餌,帶著軍隊利用地形掩護,邊戰邊退,始終吊住敵人胃口,將他們引入銷魂谷,利用堅固工事和有利地形,以少圍多。
當年,白起在丹河谷地圍獵40萬趙軍,采用的正是這種叫“長圍”的戰術。
…
“真邪門了,到處都是唐軍,莫非四川的援軍到了?”坦綽心有余悸道。他帶著軍隊跑到一個叫羅谷的地方,和國內的增援部隊相遇,才下令停下來,商議對策。
負責偵察的將領卻告訴他,根據可靠情報,黃景復根本就沒有援軍,手下的部隊也就區區5千人而已。
坦綽覺得受到極大的侮辱,一時氣不過,就要下令全軍回去算賬。
增援部隊的將領王保城卻拉住了他,說道,“宰相,末將出發之前,皇上囑咐我此行要給您送個字。”
“什么字?”坦綽不解道。
“和字。”
“何謂和,皇上可曾明示?”
“皇上說,和是知己知彼,和是隱藏鋒芒,和是迷惑誘導,和是以退為進。”王保城道。
當年,酋龍在成都讓盧耽用一個“和”字戲弄得很慘,這些年回去也細細進行了學習,對“和策”也有了一個深入的理解。
坦綽細細品味了酋龍的話,覺得大有所獲,于是帶著軍隊又回到大渡河南岸。
這次,坦綽并沒急著打仗,而是令王保城為南詔使者去找黃景復“談和”。一來是進入敵營偵察敵情,二來則是了解一下黃景復的需求,正是“知彼”。
王保城面見黃景復,代表酋龍回顧一下大家的深厚感情外,還一再表示,南詔是來跟西川交朋友的,更一再保證不會搶劫。
王保城一邊忽悠,一邊偵察,一邊偷偷將情報送回坦綽大營。
幾天后,就在和談結束,雙方都達成滿意的結果時。南詔的軍隊卻又突然出現黃景復大營。不同的是這次南詔先把黃景復回黎州的道路給堵住了,將黃景復緊緊釘原地打。
南詔軍隊越來越多,兵力懸殊,沒多久唐軍就被打散了,黃景復逃過一命,不知去向。
越過大渡河后,坦綽勢如破竹,揮軍陷黎州,入邛峽關,攻雅州,西川一片戰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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