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是朕虧欠了庭兒，難道一個補償的機會，你們都不愿意給朕嗎？”

“補償？補償能讓那些死去的人都活過來嗎？我家小姐當年為你付出了多少，可結果她又得到了什么？眾叛親離，家破人亡！”平叔拍案而起，‘砰’的一聲，雪白的酒杯隨即摔得破碎。Www.Pinwenba.Com 吧侍立在門外的人同時推門而進：“皇上！”

順宗臉上頓現不悅：“誰讓你們進來的？都出去！”

“不必了，我們這些蟻民不敢勞皇上紆尊降貴地召見，但愿老死不相往來。”平叔冷哼一聲便拂袖而去了，徐公公心知兩人聊得不歡，打量著主子的神色喚道：“皇上。”

“擺駕回宮吧！”順宗感慨萬千地嘆著氣，這一瞬間，感覺這一生剩余的精力都費盡了。庭兒，你和孩子到底在哪？

踏雪尋梅中，朱小茜已略帶醉意，自個兒在露臺上吹風。蘇雅芙尾隨而來，悵然問道：“宇文顥的事，你知道了嗎？”

“這么大的事，我能不知道嗎？我還沒說你呢？繞了一大圈，怎么又和楚修黏一起了？那小子有哪點配得上你的？”

“各花入各眼，我喜歡楚修和你喜歡宇文顥是一樣的。”

“非也，你這句話我得澄清。”爬上欄桿，俯瞰紛繁熱鬧的街道，揚聲喊道：“我朱小茜正式宣布，從此以后，我不再喜歡宇文顥了。”

“好了，整條長安大街都聽到了。”蘇雅芙趕緊把她拉下來，又微笑道：“不過我支持你。”

另一邊，寂靜的小道上，宋明喻和沈靜言一如既往地月下散步。沈靜言躊躇良久才問道：“你真的不去看卓琳了嗎？”

看她明明掙扎著，可還是忍不住去關心別人，宋明喻由心發出一抹欣慰的微笑：“宇文顥說得對，我總不能照顧她一輩子，她應該有屬于自己的新生活。”

“可你放心得下嗎？我真的不介意，你不需要因為我而遠離她的。”

宋明喻前進的步伐頓時停住，清清楚楚地回道：“可我介意，我介意你不開心，介意你受委屈，對我而言，你才是最重要的。”

“明喻。”沈靜言順勢依偎在他懷里，在那里能聽到他最真摯的心跳。

“只羨鴛鴦不羨仙，看來你們的小日子過得不錯。”順宗隱含傷感的嗓音傳來，兩人訝然抬頭，看清來人后趕緊下跪行禮：“參見皇上。”

“免禮吧，此時此刻，朕只是一個靜夜寂寥的老頭。”將兩人扶起后，踱步至前面的石凳上落座，悵然問道：“孩子，能陪朕坐會嗎？”

看他愁眉不展，宋明喻隨即問道：“皇上遇到什么煩心事了嗎？”

“朕的心丟了，不知道該往哪里找回來，俗話說心心相印，不管相隔多遠都能找到對方，可朕為什么找不到她？是朕愛得不夠嗎？”看兩人皆是一臉愕然，不懂回話，順宗凄然一笑，問道：“朕這把年紀了，讓你們看笑話了吧？”

“不，我認為愛是一生一世的承諾，與歲月無關。”宋明喻下意識地牽緊了沈靜言的手，這一瞬間，沈靜言仿佛明白了帝王的無奈，對于這樣一個至高無上的人而言，唯一無法掌控的東西或許就是——感情。

“孩子，承諾有時候也是無力的，當年她四面楚歌，朕卻遠在邊關，結果她就那樣不留一絲音訊地離開了，天涯海角，朕始終找不到她。”

“皇上相信羈絆嗎？廟里一位大師曾經跟我說過，人與人之間的羈絆不會不留一絲痕跡，只要相信，總有一天會相見的。”

“朕有些年沒參佛了，是哪位大師的慧言？有機會，朕去聆聽一番。”

“是行想大師，他的居地雖然是城郊的一座舊廟，可院子里種滿了梅花……”他們由梅花開始聊了很多各種各樣的東西，沈靜言甚少見他與人聊得如此投入，不知不覺中竟是未發一言。徐公公看順宗愁思漸散，這才松了一口氣。

繼朱小茜之后，宇文顥和孟越風也回來了，子衿府再度恢復以往的熱鬧。廊道上，兩人并肩走著，相談甚歡。

“宇文顥。”一把熟悉的聲音傳來，宇文顥的眉頭隨即擰緊。朱小茜看他一副活像見鬼的神情，頓感好笑：“放心，我不是來纏你的，只是想來看看再次見到你會有什么樣的感覺，現在都明白了，可如果你說出去兜了一圈，發現我還是不錯的，我也許會考慮考慮。”

“你想得美。”

“宇文公子。”玉兒捧著弓箭急沖沖地跑來，宇文顥臉上頓顯厭煩：“又怎么了？”

玉兒頓時嚇得往后縮了縮，哆嗦著回道：“今天清霖殿有武術課，公子忘了帶弓箭。”

“麻煩你了，回去拿的功夫都省了呢。”孟越風伸手接過，順勢扔進他懷里。朱小茜粗略打量了一番，問道：“這丫頭怎么沒見過？”

“新來的，特別煩人。”宇文顥半句感謝的話都沒有，孟越風更覺尷尬了，輕咳道：“人家好心替你送過來，你就不能說句好聽的嗎？”

“要聽好聽的，別來找我。”背起弓箭，隨即大步流星地走了。

“他說話沖了點，可是沒惡意的，別往心里去。”孟越風滿帶無奈地寬慰一句，也走了。玉兒感覺朱小茜的目光仍在身上徘徊，更是謹行慎言：“小姐有何吩咐？”

“有何吩咐都不用管她，有多遠避多遠就是了。”楚修人未到聲先到，難得友好地向朱小茜揮了揮手：“早啊，還不死心呢？”

“本小姐沒興趣和一頭‘豬’說話。”朱小茜滿臉堆笑地回敬一句，也走人了。

“放心，她不是說你。”阮宜軒湊近玉兒耳邊掩嘴偷笑，話音剛落便惹來了楚修的報復：“說你呢，快走。”

對這一連串的事，玉兒只感一片惘然。待兩人走遠，程之友才湊了過來：“剛才那位是朱公子的妹妹，以后看到她得放機靈點，宇文公子也要盡量遠離，不然有你罪受的。”

“謝謝，我先去忙了。”玉兒點了點頭也走了，湘紅和袁阮隨后而至，滿是睥睨地責備道：“走得老遠了，還發什么呆？不用做了是嗎？”

“湘紅姐，袁阮姐。”

“還愣著做什么？快把地方掃干凈啊！”

雖然都是下人，可程之友常年被那些公子哥兒欺負，在她們面前也總是畏首畏尾的，鼻音也不敢哼一聲，立馬拿起掃把干活去了。眼看玉兒分明出身低賤，卻總擺出一副嬌滴滴的樣子，湘紅頓感不甘：“真是狐貍精，盡會裝可憐。”

“誰讓人家會裝呢？走吧。”

另一邊，寂靜的花園內。

一支舞的好壞，在于跳舞者能否讓觀舞者產生共鳴，那是舞的靈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