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鄉的好一段沒有緩過勁來,這一年寫論文,只要論文結題時間沒到,便對研究生生活還是百般牽掛。小別勝新婚,頂著大熱天小兩口還是去爬普陀山,山頂上寶剎里清涼如水,于悅默默許愿。

暑假兩個月,兩個宅公宅婆的宅生活倒也自在,于悅把麗都的家收拾的清清爽爽,慢?....>

asian gaysex_中国免费毛片_少妇的肉体的满足毛片_不卡一区_亚洲精品久久久_在线欧美日韩

零貳捌小說網 > 其他類型 > 兩重生 > 第八章 備孕

第八章 備孕(1 / 1)

備孕

回家鄉的好一段沒有緩過勁來,這一年寫論文,只要論文結題時間沒到,便對研究生生活還是百般牽掛。小別勝新婚,頂著大熱天小兩口還是去爬普陀山,山頂上寶剎里清涼如水,于悅默默許愿。

暑假兩個月,兩個宅公宅婆的宅生活倒也自在,于悅把麗都的家收拾的清清爽爽,慢慢回歸到家庭生活中來,小兩口最大的事情就是造人。在這個問題上,世元顯得比于悅謹慎,他說這一年的你都在外面吃食,總是不能放心的,雙職工只能生一個孩子,還是先調養調養。他打聽到一位老中醫調理身體的方法很見效,很積極的陪著于悅做檢查。第一次做B超,意外查到于悅的左側附件上有一個畸胎瘤,世元臉色不太好看,好在醫生解釋說畸胎瘤基本都是良性不必過分擔心。這一個多月都在查卵泡,每次查完給出的結論都是太小,排掉了,然后醫生就照著檢查單開了一堆補藥,說是促進卵泡發育,讓它在最佳狀態成功受孕。喝了這么大半個月又黑又苦的中藥,于悅開始抗議了,“我不想去,莫名其妙,我們又不是懷不上孩子,以前都是避孕,現在不出門了順其自然不就好了,干嘛搞得跟完成任務似的,好像每天的事情都是圍繞著這件事。你煩不煩?”世元一邊做思想工作一邊總在刻意的禁欲,于悅聽到醫生跟世元談話中提到了“克羅米芬”,說是促卵泡發育,于悅本就反感這種人為操作,她表示不同意吃,又說容易懷上雙胞胎,于悅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搖搖頭。看于悅態度之堅決,世元一旁絮絮叨叨又提畸胎瘤,說“你身上那個會不會影響懷孕還很難說呢。”于悅用力的瞪了他一眼,世元亦不敢發作。媽媽的意思是先把畸胎瘤做掉再考慮懷孕的事,而且最好去大城市的醫院,于悅怕動刀子,沒說同意也不否認,世元嘟嘟囔囔,一邊說自己三十了,一邊又說去大醫院怕找不著北,大家在這方面都沒經驗,說著說著就說不下去了。一晃開學,此事便放在一邊。

不用每天煎藥吃藥的于悅一臉開心的接手班主任工作,很多人說于悅工作起來的樣子最美了,的確是這樣,這個飽含激情的女孩子,她做事只為內心的愉悅感。第一節班會課很成功,學生們不由自主的鼓起掌來,經久不絕,實在是充分滿足虛榮心啊!于悅不是個會講大話套話的老師,她課后做的所有工作都是從實際出發,給出的建議也是貼近生活的箴言,學生們喜歡她不僅因為那一身純凈的書卷氣,更是為著她循循善誘的親和力,說事的時候娓娓道來的真實感。世元這一年到鄉下中學交流,這兩年起,縣城教育局為平衡教學搞了個城鄉教師交流政策,要評職稱就必須有下鄉工作一年以上的交流經驗。說到職稱問題,實在是全國教育部門的老大難,錢就這么一點點,國家不重視還得摳著用,各級部門無奈之余各出奇招,想方設法給職稱評聘設卡。錢世元是在于悅讀研那一年評一級的,教育部門做事實在是只憑心血來潮,哎,糾結了大半年突然來個政策,說是要求評級的老師下周交齊材料,這顯然又是卡人的損招,上下級就這么在猜來猜去中自找麻煩,世元在縣城自然消息比一般人快,等到鄉下中小學老師得到這個消息,很多人就來不及了。他立馬準備材料,還得把一整年教案給補齊,越寫越煩,有時就忍不住扔在一邊給于悅打電話訴苦抱怨:“不評了,教案都來不及寫,就算評到了又怎樣?比我早五年進來的都還沒聘,統統積壓在那里。”于悅勸他,“你先做了再說,準備好了隨時拿得出去,萬一政策突然一變呢,你又不是不知道有關部門就是喜歡朝令夕改的,換個領導又興一套。”世元幾次寫不下去,“這年頭誰還一板一眼的手寫教案呢?這教育部門真是跟不上形勢”。一邊罵娘一邊又忍不住求安慰。于悅善解人意,請了個假便回家來鼓勵他。這世元也是孩子氣,老婆一回家,干勁就大了,教案超速趕完,交了材料后并不是就聽天由命了,評級也需要找人。世元多方打聽,摸熟了渠道也個個招呼過去,沒辦法,大家都這么做,你不做不是顯示你清高了,而是反應你不懂人事。太險了,還好這次評過了,因為,接下來就是停評三年。于悅這一批非等不可,且遙遙無期。接下來的政策更決絕,評而不聘,除非有下鄉交流經驗。無奈中,錢世元只好申請下鄉交流,兩人又開始兩地分居,于悅大部分時間在媽媽家吃飯,更多的時間是一個人度過的。當個班主任呢,算是解悶。

當個班主任在學校的時間自然就多點,于悅發現自己心態變化了,變成熟接地氣了呢。上次畢業多多少少有些“懷才不遇”的失落感,特別是帶來的求職簡歷被校長當場扔一邊的時候真是倍感欺凌,才曉得公立學校是不管這些的,你大學里再多榮譽都可以是個屁,要不是爸媽的人面,于悅是進不了這所中學的。三年來對學校這種上完課就走的工作環境很難適應,除了開教工大會,于悅很少見到不同課時的同事,這種不交流不接觸各干各的空氣讓人很難習慣,她是愿意呆在人群中的,哪怕只是聽。人與人之間的陌生冷漠讓于悅很難有歸宿感,凡事容易抵觸別扭,對人對事比較消沉,歸根到底還是適應能力很差。

來的第二年學校安排于悅當班主任,為了讓自己更好的融入新環境,也為著于成讀書方便,于悅在學校申請了住房。那幾年來就業形勢越來越差,回來了不少年輕人,同事之間多少有些串門,聊天打牌,逛逛街什么的。可于悅愛清凈,不太合群,再說大部分時間都是于成在住,于悅來的時間不多。那時候一人一間宿舍,不開門的時候于悅肯定是不敢敲門找人玩的。年輕的男老師多數不敢開她玩笑,就是跟她講話都規規矩矩。錢世元后來告訴自己,男老師們私下里議論于悅,都傳說她的家庭背景多好多好,接下來盡是在互相刺激。年輕人正是********琢磨終身大事的敏感歲月,而一般念師范的男生,多數出身農村,安于現狀型的老實人居多,所以多種版本傳出來的于悅對于他們而言是可望不可及的。錢世元說自己還是壯了父母暴發戶的膽子來的,只是沒想到于悅連打聽他們家背景的興趣都沒有。

于悅是個慢熱到過分懷舊的女人,對前來過往總是念念不忘。讀研那一年來自各地的同學盡情抒發各自遭遇,才讓于悅覺得自己沒那么特別,大概全國的公立校都差七不差八,再加上外面看到的就業形勢實在嚴峻,能有個體制內的工作就該知足了。因此,這一回畢業于悅少了些自以為是。既來之則安之,把人身上的輕浮氣洗掉也就不累心了。

要說第一回當班主任還是在讀研之前,為了看起來嚴肅點能唬住學生,于悅總是以黑灰為主,直到有一次找男生談話時,小男生不經意的說了一句,”老師,你穿點有顏色的衣服來上課吧?干嘛要故意顯老呢?周末看見你出來吃早飯,穿紅色很好看啦。”于悅頓感羞愧,這點小心思還是瞞不住學生的。說起來有點對不起這屆學生,就在這一年于悅和錢世元談上的,甜蜜之余總有虧待學生的時候。第二回當班主任就是這次了,讀研一回校就安排班級,于悅自信滿滿,希望有個美好的開始,穿衣打扮也回歸本色。通情達理不造作的班主任教出來的學生都是有禮有節的,科任老師均表示于悅班里班風良好,學生懂事反應快,師生互動配合很好。可能很多人不懂班主任本身對班風好壞的重要性,其實,班主任本人的人品對學生是有實質性影響的。就像有些勢利眼班主任,教出來的學生必是兩極分化,一極是被關照的學生,寵得整天趾高氣昂目中無人;另一極是被冷落的學生,貶得畏首畏尾滿腹戾氣。

開學的第一個月就在忙忙碌碌中渡過,世元很少回家,沒有車的人行動不自由,又總不能老是要人關照,偶爾回來亦是不歡而散的次數多,世元總提起畸胎瘤,于悅討厭他的焦慮,她本是一個性子悠揚的人,幾次都被世元的緊張焦慮搞得十分煩躁。于悅拗著不肯配合,世元就越抓狂,越是爭鋒相對就越是沒完沒了的爭執。于悅的冷暴力早已不成威脅,世元急起來便不停的重復,不斷的抓著不放。半夜里還要追著啰嗦,于悅被逼得離家出走,他亦不會來找,一個電話打給岳父,確認人在娘家便呼呼大睡,氣得于悅一晚上睡不著,父母也跟著生悶氣,最難受就是媽媽,她一看小夫妻吵架就悔不當初沒毅然破壞這門親事,恨的咬牙切齒。第二天醒來,爸爸埋怨于悅做事任性不計后果,弄得你媽媽又是一整夜唉聲嘆氣。慢慢的于悅也開始學會不把壓力轉嫁給家人,但世元好像看出了于悅的顧忌什么,有時候為了逼人就范不惜到岳父岳母家里去投訴撒氣,為這一對冤家弄得一家子不得安寧。九月底于悅重感冒,除了上課必須強打精神,其余時間都在無精打采哼哼唧唧。世元反而為此收斂不少,一心一意照顧起老婆。十月份初該到的例假沒有準時,小兩口就怕這時候懷上,因感冒藥吃多了,這時候有孩子反而揪心。還好,虛驚一場,估摸著還是感冒藥對身體起的反應。經這一次,小兩口多去了幾家醫院找了本縣權威的幾個婦科醫生,都說不影響懷孕,接著開了些排查癌癥的腫瘤標記物檢查,錢小英熱心的早早跑去拿結果,一進門就揚著單子一邊說,“怎么會有問題?每個指標都干干凈凈。”

于悅內心也在期待一個小生命,看著街上她們隆起的肚子特別羨慕,覺得人生充滿了希望,女人就該有個孩子來完善自己。她一直在抗拒那些外在的刻意的準備工作,而世元卻在刻意的禁欲,于悅明白他心里很想要個男孩子,所以就怕自己縱欲生女孩子的幾率會高。但是一打開百度上搜索記錄全是如何生男孩,清宮表什么的便心生厭惡,無限鄙視,“這都什么年代了,你讀書白讀了,這么不開化。”于悅嫌棄他的時候世元會馬上跳起來拿出無數的例子說明想生男孩子跟文化素質高低沒有關系,只是傳統觀念,最后就以“哪個男人都想有后!”來結束。于悅不想跟他爭論諸如“女孩子也是后”亦或“你自己就你自己,不要扯上全世界的男人”這樣的問題,因為一反對世元便會無休止跟你辯,譬如“你爸媽也一樣想要男孩子,不然就不會有于成的出現了,你要是獨女就舒服多了。”于悅大部分時間都是息事寧人的,但世元偏要觸人底線,動不動扯上家人,這樣一來于悅就怒氣沖天了,“你有沒有常識?80年代的縣醫院有B超嗎?那時候計劃生育還沒落實到一胎化,有機會當然大家都會再生一個。我可沒那么獨,有個弟弟就是好,至少有人能治治你!你要是有走捷徑那份心當時不要找我,我們家不貼女婿!你這樣的,也不值得貼!你全家人重男輕女,生了男孩子都不滿足,要不然哪里需要辭職下海,家人分離幾十年,多苦?讀書就是為了打開閉塞的心靈,改變想問題的方式,你呢?”說完于悅轉身進房間把電腦音樂開得很大,由著他在外面追著罵。大多數時間世元都在自尋煩惱,于悅不理他,那是他的心結,很難打開,只要不對著自己犯沖就視而不見。還好相見的時間不多,世元大部分時間在鄉下。

爸媽在單位承包了兩層宿舍樓,業余時間做起了二房東。除此之外,爸媽還把宿舍樓周圍的荒地都開墾起來,不僅種菜還養雞鴨兔子,老知青又做起了“偽農民”。于悅有時間的時候也會參加勞動,摘摘菜什么的,感受一下田園生活。爸媽的綠色食品豐收的時候都會毫不吝嗇的供應給大家,親戚朋友,周圍鄰居都贊不絕口。世元一臉羨慕的嘀嘀咕咕,“哎,真想跟你爸媽轉承包,光土地就行,他們那個位置太好了,離市場不到一百米,對于菜農來說真的比什么都方便。要是讓我媽去做,她就可以拿去市場賣,有點收入農婦就會很高興,她現在整天怨聲載道,又還沒適應城市生活,給弟弟帶小孩沒一分錢收入,伸手要錢總是底氣不足,芳芳脾氣不好,聲音大點她就害怕。”于悅面無表情,“那你去問他們誒”看她不熱心,世元又在嘟嘟囔囔。他這陣子總是抱怨于悅對他家人不熱情,他不太喜歡于悅沉默,他很自然的認為于悅只要一沉默就是在嫌棄和鄙視。實際上于悅本不是自來熟,她沉默是因為不懂要說什么,也不習慣農村人拉拉扯扯的交際方式。比如鄉下來人了在家吃飯,于悅永遠只會介紹菜式然后客氣讓菜,做完就一起喝酒一邊吃。而世元家人則喜歡推來推去,幫忙夾菜夾肉盛飯盛湯,整個飯桌男的坐在那里喝酒,女人都在忙活給客人滿上這個那個根本顧不上吃飯,而來人也很奇怪,不能好好吃飯嗎?非得扳在凳子上裝客氣,好像夾菜夾肉就會顯得自己掉身價了。吃飯對他們來說真是大事!于悅看不懂,自己家請客吃飯的時候,媽媽忙活完就坐下來好好吃飯,爸爸亦會幫忙端菜擺碗筷,客人也不會這樣拘束,吃個飯很融洽。吃飯在自己看來只是承載交流的方式,當然也是烹飪美食和享受美食的一個過程。人啊,不是量變時間越長就一定會質變,于悅沒有這樣的家庭環境,也培養不出那樣的交際行為,于悅只喜歡和投緣的人交流,比如“似曾相識”,再如“一見如故”,“人與人之間講緣分,血緣只是其中一種”。

世元最終還是沒有開口,只是喝茶之余說到這件事,說完自己馬上就否定了。“兩兄弟的家庭不好我一個人說了算!再說我媽自己沒那個意思,到時候我提了會變得兩邊不是人,待會兒弟弟弟妹說,要媽幫我帶孩子你就妒忌啊?什么意思?再說,我媽賺點錢開不開心是沒人在意的,一旦出個安全問題就都跳出來了?大家都會指責我不孝,村里輿論更麻煩,大家會罵我,白培養了一個領工資的,不是讓媽媽享受還要她勞動過苦日子,哎,人很難做,吃力不討好。”爸媽一愣,“這什么思想?勞動還成受苦啦?這人啊,對社會有用才是最大的價值。”于悅撇撇嘴,“他媽媽也沒什么帶小孩,每天都在小區樓下坐著跟人閑談。芳芳他們夫妻在娘家店里干活,孩子都帶著。”世元馬上跳起來,“我媽一輩子那么辛苦,她現在休息下你都看不慣,你太過分了。”爸媽一看這個陣勢就不說話了,于悅亦沉默,世元看眾人反應,認為大家在鄙視,借此反而越說越來勁,把對國家政府的不滿一股腦兒都發泄出來。“你們怎么能理解農民?你們知道干農活多辛苦嗎?你們是命好有國家養著,旱澇保收無憂無慮,知道真正的農民過得什么日子嗎?朝不保夕!一年到頭辛苦了還不定有指望,農村人命苦,半夜三四點就得起床到地里摘菜,整好一擔子走一個鐘頭到城里賣,現在條件好點有車可以搭,以前上百斤的菜就靠兩個肩膀,肩上的皮肉磨壞一層又一層,有一次大年三十,我跟我媽兩個人挑了一擔芹菜到城里,那一年芹菜沒價格,賣到下午五點還剩了很多,減價到兩毛錢都沒人要,沿街很多人家里都飄出了肉的味道,我跟我媽最后一邊哭一邊把芹菜扔進河里。農村人夫妻為了生活被迫長期分居,曾經有幾年我父親一分錢都沒有帶回來,工資被老板扣著當股份,那幾年母親帶著三姐弟干,大家都很累,累了也不能哭,因為哭了沒用,我媽又懦弱不敢爭,對外人都是個個討好,被人欺負到頭上不敢應,只能拿姐弟三出氣,我們三個孩子如果不團結不囂張,連水都掙不到自己田里去,就這樣辛苦到城里賣點菜還經常被城管這里趕那里趕,有時候秤砣秤桿被沒收只能哭亦不敢吭聲。我高二以前每年學費都拖欠,每次被老師點名都很丟臉,你以為我沒自尊嗎?如果不是我父親那里有轉機,可能也就高中畢業繼續打工第二代了。你們有什么資格看不起他們,他們都是靠自己不偷不搶,這樣辛苦培養了一個領工資的“脫殼成米”的兒子,難道不能讓他們好好休息享受生活?難道農民就注定一輩子得累死?”世元越說眉頭就皺得越緊,剛開始頭一直在低,說完了他頭突然昂起來,“你們城里有房子那是因為你們是城里人,而我們得付出多少努力才能跟你們一樣。我們很不容易,請給點尊重!”于悅靜靜地聽完,先是同情,然后是冷靜,最后是憤怒。這家子都是苦情戲的高手,且善于避重就輕轉嫁矛盾。說了那么一大堆不就是轉移視線博人眼淚?這種泄恨泄得沒道理啊!話說回來,這跟于悅他們家有什么關系?“我們哪里表現出看不起農村人來了?看不起農村人我嫁給你干嘛?”于悅質問他。“字里行間我能聽得出來,你以為我傻?他們還沒跟你住在一起就被你嫌棄成這樣。”“岳飛真是該死,他的罪名安得真好啊!人想推給你什么,‘覺得’兩字就夠了。”世元站起來,“你不要冷言冷語,你就是嫁給農村人做媳婦了你就得接受!”于悅登時氣噎。爸爸發話,“你們不要爭鋒相對,爭這樣沒意義的事情干什么?都過去了的事情。我們也不是對農村一無所知,我上山下鄉在那個最閉塞最苦的安都鄉呆了四年,你媽也下放了一年,你說的我們也理解,但是話題扯不到這么遠。你也不要太敏感,有些話就是很正常的應答,不要老是去引申。”媽媽打斷爸爸,“你要是覺得有冤屈可以去縣政府訴苦,我們可沒欠你家的。”爸爸呵斥了媽媽一聲,“不要講這些沒意義的。”可已經來不及了,世元“嗖”得站起來離開。

錢世元一走,媽媽就指著于悅的鼻子,“你看你找了個什么人?你看你找了個什么人?動不動給你安罪名,本事沒本事,光就知道壓制老婆,一肚子怨氣,踩你壓你當報復社會嗎?”爸爸問于悅,“你怎么正眼不看他家人,他委屈成那樣,是怎么回事?”于悅莫名其妙,“他有毛病,我潛意識里覺得他爸媽丑不敢看是有可能的,但肯定不是那種什么正眼不瞧人的樣子,再說我那個婆婆話多的跟唐僧一樣。煩死了,每次都同一件事翻來覆去講。誰有那個耐心,世元他自己都懶得理她,這時候說得跟孝子一樣。神經病!”爸哎了一聲,“世元太要贏了,真是有點不知進退,有些話其實是不適合在岳父岳母面前講的。很多事情只能放在心里,不是宣傳材料。”媽媽冷笑一聲,“你看他平時那個站沒站相坐沒坐相的樣子,怕別人不知道他祖輩少正經教養的嗎?”于悅不敢吭聲,再下去就會是自己被鄙視了。爸爸讓她回去,“兩夫妻要好好溝通,都一家人了怎么跟敵我階級一樣?”

于悅憋了一肚子火,一回麗都就質問錢世元,錢世元不肯服輸,越說越扯遠,兩人吵得天翻地覆。于悅一晚上沒睡,氣得哭得兩眼紅腫,第二天錢世元一聲不吭下鄉,跟沒事的人一樣。于悅心重,受不得別人如此貶損自己,千百個委屈無處發泄。那時候她最好的閨蜜美美在外地,回鄉工作的編制還沒落實,于悅電話打過去也是遠水解不了近渴,美美只會安慰她,“沒辦法,你自己選的人,你要學會接受。”

冷戰持續了一陣子,世元在鄉下,于悅找不到人發泄,只能一個人在家悶著,去媽媽那里吃飯又不敢表現出異常,世元若無其事給于悅打電話拉家常,但于悅不吃這一套,世元欠一個道歉,不管怎么樣,做男人要大度點,何況他說了很多傷感情的話,把于悅貶得一錢不值,最要緊的是這樣的信口雌黃已經不止一兩次。有一次爸爸的同事來家玩,一群老家伙邊吃飯邊講時政,于悅亦跟著聊起來,叔叔伯伯知道于悅從小博覽群書長大的,又讀了研究生,大家自是很尊重。突然世元臉黑下來的兇了于悅一句,“你有沒有讀過書?這樣的問題都會弄錯,教科書都搞不清楚的人教什么書,難怪學生都不喜歡你!”一席話說得全體冷場,大家面面相覷,于悅反應了好一會才確信這話是世元講出來的,她漲紅了臉,氣得聲音都發抖了,“你什么意思?什么叫做學生都不喜歡我?民主測評高一年段只有我這個班主任分數最高,都是學生評的,你說這話有依據嗎?大家都是隨意聊,各有各的想法,關教科書什么事?盡信書不如無書,自己思想有問題。”于悅越說越委屈,爸媽不停使眼色示意她打住,世元不服氣嘀嘀咕咕,“這么不謙虛。”在場的前輩們面面相覷,跟看耍猴戲般看著這對小夫妻。事后于悅爸媽批評錢世元,“什么場合該說什么話,這是起碼的常識,男人說話是要負責的,特別是做丈夫的,你在眾人面前說自己妻子,這等于是給她下結論了,讓人笑話不說,更重要的是往妻子身上潑臟水對你有什么好處?以此來體現你的能力還是氣度?恰恰相反,在城里如果你不懂得怎么去尊重女性是會被人看不起的。先不說于悅是不是那么差,我們心里都有數,假設于悅就那么差外人去貶損她你做丈夫的都應該挺身維護,你怎么反而把妻子推到公眾場合去丑化呢?”錢世元馬上嬉皮笑臉,“哪里這么嚴重,隨便的一句話就要上綱上線抓著人不放。誰會往心里去,心要放寬點,干嘛去糾結一兩句話,我一天到晚說的話多了去了,要是一句句計較那會累死。”爸媽看他死不服輸都無奈搖頭,話不投機半句多。媽媽滿臉恨鐵不成鋼,“教活泛你都不懂,你呀,太缺人開明路了”。世元不說話了,滿臉不高興,爸爸示意媽媽上樓,留他們兩自便。回家后于悅跟他提離婚,世元又是賠禮又是道歉,然后堆起一臉笑:“老婆,我就這么草包,你原諒我吧,再說你全家都針對我,我當然要斗爭了。”于悅很長時間沒有理會他,這次又一樣,他那個信口雌黃的毛病根本改不了,傷人傷到心里去,且充滿了負面情緒,一味的把社會看得很黑暗,什么都覺得不公平,老覺得自己吃虧,他這樣快樂嗎?他只要回到家就在樓下小賣部打麻將打得昏天黑地沒日沒夜,于悅提醒他要多結交些相同層次的朋友,不要這么頹廢,三十出頭就天天打麻將,打到什么時候才出頭?應該多跟同學同事一起,人要相互學習,要有個自己的圈子,本是好心好意,可世元一句話沖過來就是,“你不就是看不起人,覺得跟樓下那些人沒讀書的人一起玩很掉價,你有什么本事瞧不起人,你一個月有多少錢,樓下玩的很多都是老板,人家隨便一頓飯都比你多,跟同事玩有什么前途?我第一個上高三,他們有比我會?跟他們玩才是浪費時間”。于悅心塞,她要離婚,鬧的時候世元甩手出門,他可以一天不回家,不管于悅抓狂還是憤怒。在他看來,女人就是鬧小脾氣,都已經是他的人了,你就得適應。

于悅一個人生悶氣的時候也會反思自己,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很不適應社會?是不是真的很差勁?真的是自己做人有問題嗎?前所未有的孤立感彌漫著于悅的身心。

媽媽在這時候病倒了,肚子痛的死去活來,還伴著嘔吐,膽結石是前幾年就查到了,老一輩就是這樣,不愿意麻煩人,什么都希望拖著拖著能好,拖出大問題了。現在痛多半是膽囊炎加膽結石雙重問題。爸爸帶著她到省城一家醫院做微創,于悅一聽是微創就以為是小手術,她也確實年輕不懂事,可能父母在她心里一直是堅韌不拔的偉岸形象,不知不覺中父母老了,他們也會老,老了更需要依賴子女,于悅沒有意識到這一點,因為爸媽直說是兩個小時的小手術,叫于悅不會坐車就算了。沒想到手術出了事故,兩個小時的手術拖到六個多小時,原因是一個碎石掉進了腹腔,醫生找了很久才找到,差點再動一刀。于悅嚇得不停哭,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就是最大的不孝了。更蠢的一點是,手術結束后竟然也不知道要趕緊到省城去照顧。還好表姐在,她和姐夫有空就過去看看。世元只是安慰安慰于悅,嘴上關心而已,他亦不支持于悅想去省城的想法,只說“就你坐車那個囧樣,去了還要麻煩別人”。娘家人就是外人,對他來說還多了件準備紅包的麻煩。

溫室里長大的孩子,未經打擊老天真,對人對事都有不切實際的期待,以至于在人情世故方面缺乏基本的修為和歷練,不夠成熟。而父母總是一味的安排包辦,子女沒有機會與父母一起扛起責任,不懂如何去表達愛。這種習慣性的依賴帶來的惡果就是子女對父母的漠視和失職,父母對子女的失望與心寒。

爸媽回來的那一天于悅是滿懷愧疚的,可爸媽竟然一點埋怨的意思都沒有,還自責的說自己不早點去做手術,拖到這么嚴重給人添麻煩。錢世元不停地為于悅解釋,說于悅哭了好幾天,亦說不不少關懷的話,叫爸媽回家了要補身體。于悅就是那么容易記得別人的好,忘卻別人的壞,看到世元一臉誠懇的樣子她馬上就釋懷了,“也許每對夫妻的磨合期都是那么難熬的吧。”她說服自己。

公婆依著禮節亦來看爸媽,回去了以后家公總是跟世元忍不住嘮叨說,“你岳父岳母他們能報大部分,住個院親戚朋友這么多來看她收紅包都有賺,哎,哪像我們,要是生病了就只能報那么一點點。”世元不置可否,“但是我們基本禮節要做到,人情往來就是這樣。這不好比的,不可能那么平衡,比如我以后只能生一個孩子,世翟他們就能生兩個,難道我包一次紅包,顯然不可能嘛。”

11月最大的事情就是本市第一屆中小學幼兒園教師教學技能大賽的準備工作。月底是縣級公開賽,于悅與世元都被推薦了,兩夫妻前所未有的攜手努力,書房里一人一臺電腦,各做各的準備,時而討論切磋,時而嘻嘻哈哈,氣氛因工作上的配合而變得十分輕松。周末全縣的青年教師尖子齊聚一堂,個個自信滿滿,自引為人中豪杰。世元跟于悅不以夫妻示人,大多數不懂他們的關系,因為世元從鄉下來,于悅則代表本校。這里沒有夫妻,只有競爭對手,誰都全力以赴。等到中午12點多于悅那一場才出來,大家都沒走等分數,最后的結果是世元第一名,于悅第三名。這意味著兩周后于悅就沒資格參加市級比賽了,因為各縣各級學科只能報兩人參賽。于悅默默陪著世元做準備工作,幾天后接到通知說讓夫妻兩人一起去參賽,原因是第二名的老師棄權,說自己四十多歲了不好意思跟年青人比來比去。小夫妻又開始了好一陣子忙碌的甜蜜生活。到市里的那天,于悅一路吐過去,到了賓館還一邊干嘔一邊喊胃不舒服,世元一籌莫展,表示無奈。休息一晚上,兩人精神奕奕去參賽,一天下來比賽的結果出來了,世元全市第一,于悅全市第三,很遺憾,到省里的比賽就真的只能世元自己去了。兩人都很開心,畢竟,夫妻同賽的很少見,且還是如此接近的好成績。世元的表現力和感染力非常強,評委是被他的氣勢給吸引住了,這是他的優點,亦是能獲得于悅初心的起因。

12月的例假沒有如期到來,失約半個月后在元旦那天于悅買了試孕棒,測試的結果很讓人振奮,她有了。

?>
最新小說: 宇智波的逆襲 我在西北開林場 俠徒幻世錄 全民劍圣 諸天影視冒險記 一人之大羅洞觀 邪少的貴妃娘娘 可怕的大皇子 斗羅之暗夜主宰 愿你如我般情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