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小時前。

“關常，接下來我要向你講述我的計劃。”天父江字符在坐正后，鄭重其事地說道。

在江字符的前半生中，他可以說是從未認真做過任何一件事，沒有目標，也沒有夢想，而每一次恰到好處機會的失去，都成功地挫去了他好不容易積累起來的斗志，就算因為“截星事件”奪去了他摯愛無比的妻子，他也只是選擇逃到遠離塵世的地方，對一切避而不談，拋開不想，將腦中的思想和心中的情思一口氣地像清晨時分逃離陰暗教堂的鴿子那樣，放生八極，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在空蕩中朝飛夕回，終日以文字療傷。

但是，本來已經是心如死灰的他，卻在有一天突然決定投身科研，一反往日的散漫，變得認真而勤奮，一步步成為如今的天父。然而隨著他名滿世間，那雙時刻充滿著悲天憐人色彩的雙眼不再，他眼神開始濃再也讓人無法看透，他把自己完全地藏了起來。

其實關常對當年的截星計劃算是知曉一二，然而由于牽扯過多，使得這件事成為了歷史撲克牌的背面，被眾多的手掌輕輕蓋過，從此無有記錄亦無人知曉。

世人知曉的是多年以后，一名叫做江字符的科學家帶領他的團隊完善了空間跳躍技術并讓其真正地走向了成熟，與使人們獲得生命主宰權的“恒星”計劃人，被世人們并稱為“神跡締造者”之一的天父。

他們搶走了神的天平和雙腳，如今更是要往背后去了，羊主國域的掌父之一曾如此訓斥到，對于頭頂天父名號的江字符，更是將其視為黑羊，然而滑稽的是，人類世界三大量子計算之一的“約翰”就座落在羊主國域的那座最重要的圣雙角大教堂內安放有無數神棺，世代掌父和羊主沉睡的地下。

關常緩緩坐下，說道“你是不是對星變，早有預料。”

江字符說道：“沒錯，而且，比我預料的早來了一千多年左右。”

“你為什么不早一些向聯合會議提出來？”

“我也是無可奈何呀，況且地球已經養活不了更多的人了，這么多年以來，從地表到地心，各種無休止的開發，資源早就面臨干枯了。“

江字符轉頭避開關常的死亡凝視，”總不能因為我個人提出的猜想，就讓所有人都憋在一條道上餓死吧。”

因為人口毫無節制地膨脹和全球范圍內的資源緊張，所以人類需要開發地球之外的宜居地和資源地，雖然這中間多少會摻雜進少數人野心的成分，和一些更為具體的其他動機，但是從人類生死存亡的大局觀去思考，這是人類必須要邁的一步，就算空間跳躍技術是毒藥，也要狠狠地咽下去。

“說說你的計劃，好讓我再拍爛一張會議桌。”關常側身給自己又倒了一杯游離茶。

江字符撓了撓頭，“首先是對現有的動力系統再一次地升級，如果一切順利，就算是人工星體也可以在瞬間加速到可逃逸速度，這樣就算是面對突然性的星變，也有極大的概率對其進行規避。”

關常輕輕地跺了跺腳。

“我們會同時再建立一個在整個人類星際范圍內進行監控的體系。”江字符左手和右手交替在空中畫了兩個重疊的大圓，輕輕一托。

“你確定？”關常神色一凝，顯然對孔郎的想法感到有些不可思議，對全星際進行覆蓋式的監控？這涉及到的不單單是技術上的問題了。

“一個完整即預警——撤離的體系，但是，如果要同時對全星際的各處發生“星變”概率進行分析，需要倉頡，雅典娜，約翰一起聯合進行，理論上的設計我們這幾年已經研究差不多了，不過要是真的實踐起來就怕聯合會議不肯同意。”

“聯合會議那邊的話，應該會很感興趣，可是如此一來，你提出的這個系統雖然在表面看來是一個龐大的星際監控系統，但在實際上，誰能操控這個系統......“關常略有猶豫

“可以說拯救了世界，也可以說是掌握了世界，對于眾多國域來說可能難以接受，但是‘他們’會很感興趣。”江字符抿了一口咖啡。

“你的條件呢。”

“我需要更多的資源支持，以及這套系統必須要由釋迦主導，除此之外無他。”

“好活都給你了，你不怕別人眼紅嗎？”關常看江字符，故意露出驚訝的表情。

“哼哼，你以為釋迦就是個投影嗎？論智能分析和顯像，就目前整個人類世界，無可出其右。“江字符將剩余的咖啡一口飲下，一時間豪氣萬丈，“我這可是不是吹的，讓其他人去做，能行？”

“顯擺啥，他們不會同意將這樣一套設備交給一個理想主義文青化身的科學家，以前不會，現在更不會，在你的計劃提出后，說不定他們轉頭就會直接用武力手段讓你挪窩。”

“哈哈，我可以交出釋迦的源代碼以及掌控權，而且數據依舊由我的星星們處理和分析，我們可以幫他們‘打工’，這里的鑰匙和鎖，都交給他們自己去搶好了。”江字符雙手一攤，脖子靠在沙發上，發出一聲舒服的哎呀。

“以救世主的方式去實現統治獨裁，名正言順？你怎么開始為‘他們‘考慮了？”關常略有無奈地說道。

“這多年，畢竟一直拿了他們那么多資源，我也是有那么一點點感恩之心的呀，禮尚往來嘛。況且這次還要加倍。”江字符嘿嘿一笑。

“喂喂喂，江字符，吃錯藥了？”

“你快回去吧，估計那群熱鍋上的螞蟻都快熟透了，一會跟著瑞貝斯去直接把原型機開走，到時候說話能硬氣點。”

關常站起身，說道：“行，那我也不跟你客套啥了，不過你的這套系統可以說是無原則，無底線，無道德的‘三無’產品了。”

“快滾快滾，每次你來我都得割肉，這些社會問題交給他們去弄，真當我無所不能啊？還嫌棄這兒不行，那不行的，哪兒行去哪，老子好歹也是堂堂天父啊，我不要面子嗎？”不耐煩歸不耐煩，江字符挺著一副硬邦邦“你別以我怕你”的表情將瑞貝斯喚醒，命其將關常帶往基地的飛行動力研究中心。

懸空城，聯合會議廳。

來自二百八十八個國域的參會代表列坐于一百四十四個圓環之中，關常站在正位于圓環所圍繞的中心的演講臺上。

“關常將軍。”

發言的是聯合會議的會議長，歐米伽聯邦的本屆領牌，奧絲米，是一名學者出身的政客，也是本年度輪值的聯合會議的會議長。

歐米伽聯邦每年的首腦選舉十分有趣，只要誰找到代代領牌之間作為權力交接象征的鐵牌，誰就可以成為下一任領牌，但是鬼知道每一代首腦把鐵牌放在哪里啊，因此常被別的國域嘲諷為”最沒有責任意識的首腦選出方式“以及”幼稚的找到包裹游戲“。

由于‘游戲’不限制參與人數，甚至是國籍，所以每年光是歐米伽聯邦就有數億人參與‘獵牌’行動。除了能誕生領牌首腦，特定時間段內還能產生上億弗爾的旅游收入，何樂而不為呢。

“關于您代天父遞交到聯合會議的計劃申請書，請先允許我代表與會國域代表，對天父智慧和您的辛苦奔波表示崇高的敬意和感謝。”

關常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奧絲米暗自冷哼一聲，接著微笑著將兩撇小胡子微微翹起，推了推金邊眼鏡，說道：“關于此項計劃能否實行，在看過星變事件報告和孔郎的計劃書，以及在聽取過關常將軍的報告后，諸位代表，你們現在可以發表意見了。”

聯合會議共分為主環國域，中環國域，尾環國域，由最發達的四個國域作為主環國域，分別是西方日落月升之地的歐米伽聯邦，北方原野上沉默的拙龍，海上的羊主，南極之地的五方天。

其中，歐米伽聯邦國域為第一大經濟體，拙龍底蘊深厚卻最是不引人注目，如同其名，讓外界猜不透深淺，羊主是宗教者的國度，而五方天比較特殊，他們沒有任何國域領土，更傾近于一種特殊的以組織結構為基礎的國域形式，是由位于南極，五座人類世界最知名的學府的聯合體作為根基，被其他各國域譽為各種知識領域的“超知識分子”的搖籃。

“關常將軍，您好。”

一名藍發女性站起身，位于會場中間的關常身前出現她的投影，身穿鍍有十一道金邊黑色學士服，她是來自南極五大根基學府之一的黑色圣尼曼學府，該學府星際飛船的動力研究領域尤為聞名。

“您好。”關常略有難色，其實他很不會應付專業的學者尤其是女學者，只是自截星事件后，江字符從未出席過任何公開場合的活動，潛龍基地也沒有任何代言人，所有計劃和申請一并是一紙文書的形式交給聯合會議，于是作為天父唯一肯接見的“外界“好友，關常了也就成為每次派往潛龍基地的聯合會議代表的唯一人選。

“首先請允許我對天父所設計的‘蒼穹’原型機發出由衷的感嘆，他的思想理念已經站在這個時代所有人的最前面，無愧天父之名。”

“尊敬莎莉曼學士長，我一定幫您轉達到位。”

“但如果改造計劃得以批準，可是僅由潛龍基地全權負責此工程？”莎莉曼眨了眨雙眼，眼神中充滿了期待，顯然她所代表的五方天國域顯然對能否參與此次工程有著極大興趣，畢竟老天父孔朗對自己所有物是出了名的吝嗇。

“天父對于此次改造工程，以及配套的‘星變’監控系統都表示予以前所未有的技術分享和數據開源。”

關常剛說出這句話，會場驟然地陷入寂靜，繼而在不到三秒后，整個會場發出巨大的轟鳴，在對天父此次“大方”所帶來震撼緩過神兒來后，在各個國域代表互相之間立刻爆發了激烈地討論，所有人都想要聲明自己代表的國域的權利，應該最先獲得最多的技術資源和支持，而會場記者立刻通過傳訊設備與外場進行聯系，爭相想要第一個報道這個“核彈”式的新聞。

一時間會場失去控制，關常身前無數的投影擁擠在一起，均是詢問“分享”的具體事宜，一些尾環國域的代表人更是漲紅了臉，急著要參與到騷動中。

“關常將軍！關常將軍！我們尾環國域是否也在此次技術分享的范圍內！”

“此次技術分享對每一個國域都是公平的。”關常不動聲色地說道。

“我們國域資源都被歐米茄的那些資本家們用各種見不得人的勾當挖走了，我們需要補償！我們要求優先權。”

“關常將軍！關常將軍！關常將軍！......”

如果不是會場中心與代表席隔空有將近十五米的“敬持鴻溝”，想必眾代表早已從諸環座上跳了下來，其實也不怪各個國域的代表如此激動，只是作為世界頂尖科技研究中心之一的潛龍基地從來都是拒人千里之外，而且戒備森嚴。

相對同樣聞名遐邇的人馬基地，就可以說是很“開放了”，每年都會在世界范圍內挑選五個人獲得前往人馬基地進修的機會，當然，前提是需要通過位于南極五座學府的聯名考試以及人馬基地專門的測驗，雖然選拔的過程和方式都過于嚴格，但看起來總比以“從不接待外人”作為基地律令第一條的潛龍基地要近人情那么一點點。

值得一提的是，江字符就是當年被選中的五個人之一，也是在經過重重考核后唯一留下的非科班出身的人。

“安靜！”奧絲米揮起懸空城會議廳近兩千年沒有揮起的“鎮錘“，頓時雷霆般聲響震懾全場，以此才勉強使得會場漸漸安靜下來，所有“插隊”的投影立即被奧絲米清理出去，一些尾環國域和記者甚至被直接禁言，在投票儀式之前被請離會場。

“請莎莉曼學士繼續發言。”奧絲米有些煩躁地說道，方才的討論他還是聽到一些的，他現在一時猜不透這次那個江字符在打的是什么牌，還有就是看著關常那一副傲然的樣子，很想把右手里的鎮錘揮地一下砸在關常的頭頂。

“咳咳，謝謝，尊敬的奧絲米會議長。”莎莉曼的臉上略有些激動的潮紅，她是著名十大美女學者之一，外界時常將排名第三的她稱為“黑洛神”與排名第二冰美人“呂衡”作比較，作為民眾們茶余飯后津津樂道的談資，而莎莉曼在成為黑色圣尼曼學府的學士長后需要經常出現在外界視野，在名氣上要明顯略勝一籌。

稍作調整后，“黑洛神”莎莉曼開始繼續發言：“尊敬的關常將軍，您在報告中說，在開陽會議室內與天樞的白褂學者們對的關于’星變‘事件原因進行了分析，所以您的報告中提及到說，有白褂學者認為可能是因為’星際空間跳躍技術的過度使用‘，對嗎？”

“具體的原因尚未明確，這只是呂衡教授的個人’猜想‘，并不是基地給出的最終觀點。”關常將呂衡兩個字在口氣中微微加重。

黑洛神莎莉曼，捋了一下耳旁的藍色的“波浪”，一時間陷入思考。

“猜想？”

“沒錯。”

“您的意思呂衡教授的個人猜想，而天父本人并沒有明確的意見對嗎？”莎莉曼嘴角輕揚地說道，眼神玩味。

“是的，尊敬的莎莉曼學士長。”

“那關于’星變‘發生規律，不知天父是否有了明確的計算結果。”

“如您在報告中所見，并沒有。”關常將手中的長須輕卷，繼續說道：“還需要等待。”

稍作思考后，莎莉曼表示沒有別問題，結束了投影，遠遠躬身致敬后，再次坐下。

關常暗自呼了一口氣，看來這個“黑洛神”與“冰美人”不合的八卦還真有可能的真的呢。

“各位代表，還有想繼續發表其他意見或者問題的嗎？”奧絲米環視一邊四周一邊說道，要不是身為會議長，他一定第一個首先站出來表示對老天父江字符的不負責行為提出強烈的譴責，什么叫沒有明確的意見，竟然還想申請聯合運算？要知道三臺量子計算機之一的雅典娜可是在歐米茄國域，在他奧絲米的手里！

這時一位中環國域代表人詢問了本次改造工程的資源以及費用如何承擔問題，關常轉頭看向奧絲米，奧絲米趕緊把頭撇了過去，雙手摸了摸小胡子。

于是關常攤開雙手，也由上到下地在空中畫了兩個圈，最后輕拂長須，與中環國域代表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聯合會議第一千一百一十六次會議，現就'星變'事件結論如下，本次’星變‘事件的預警報告以及觀測報告，已由潛龍基地在第一時間遞交到聯合會議委員會辦公室，會后將對大眾公布。”

會議長所在的位置被設計成”陽光匯聚之地“，奧絲米掏出手帕擦了擦頭上流淌下來的汗，他現在感覺自己就像身處在一塊凹凸鏡里，最糟糕地是還是他自己主動走進去的。

“本次會議決定將本事件定性為自“璀璨時代”以來出現的第一次，非人為的，突發性超自然事件。根據聯合會議規章第一百四十七條與一百四十九條規定，本事件屬于A級別。”

“各國域代表也在之前投票中，認可由聯合會議成立臨時特別委員會及小組以便進一步深入調查，接下來各國域將對天父江字符向本次會議所提交的計劃是否采取進行公決投票投票，會議將在投票半小時后重新開始。”

投票在沉默中有序進行，關常表面上輕松愜意地撫著長須，看著圓環分裂，逐漸排成紅，黑，藍三排，實則心里仍在暗暗擔心。

“關常，我需要你對呂衡所說的星變事件的原因，進行模糊闡述或者是不闡述。”

“為什么？老江你還有什么難言之隱嗎？”

“一旦這個充滿可能性的消息向公眾走漏，勢必會被人利用，你要知道多年以來，外面對基地紅眼的人不僅僅是能湊幾桌麻將那么點了。”

“這可不像你的行事風格。”

“時代不同咯，我這還得防著后院起火。”

“難道你也把我當槍使？”

“下次燒烤我請，好吧！”

“行吧行吧，有機會非得狠狠地多宰你幾頓不可！”

“過了這關，悉聽尊便。”

一百八十張同意的紅色票，一百張反對的黑色票，四張藍色票棄權，四主環國域中，歐米茄持反對票，拙龍與五方天同意票，羊主表示需要再考慮，而羊主的到場代表在被關常邀請去體驗了從蒼穹原型機的“魅力”之后，贊嘆了一句“這是主所賜福的榮光雙翼。”后，開心地投出了紅票。

“基于公平投票。“奧絲米在幾乎是咬牙切齒地說道。

就在半個小時前，他沒想到羊主的那個代表居然改變了決定，而去選擇和歐米茄作對，而他也是剛剛才知道羊主國域派來代表的另一身份是一名星際賽車手，就在他在休息室中與聯合會議委員會的歸順于歐米茄國域的成員們彈冠相慶的時候，得知了這個對他來說是噩耗的消息，于是他好像突然明白了那句過去一直不曾理解”福兮禍之所倚，禍兮福之所伏。“的意思，也許人世間的樂極生悲，莫過于此。

“本次星際聯合會議正式通過天父江字符所提出的方案和計劃。”

會場內發出一陣經久不息的熱烈掌聲，不過再次被奧絲米用鎮錘“澆滅”了。

“因為聯合會議規章中對‘偉大的存在’不作過多修飾的原則，所以聯合會議委員會決定將本次計劃命名為’三號‘計劃，即刻在四十八小時內，由本次聯合會議與會國域挑選代表成立特別委員會和特別行動小組，所有后續的行動計劃必須要提交到特別委員會審議后，再由特別行動小組執行，以上，各代表可無有異議。“

無人異議，奧絲米環視四周，他真的是越來越討厭這座懸空城了。

”我宣布，星際聯合會議第一千一百一十六次會議結束，散會。”

會后，作為剛剛初步成型的委員會和小組的代理委員長和代理組長的莎莉曼，就親自找到關常，請求從他那接手蒼穹原型機，關常表示拿去就是，而五方天更是早在會議結束前就派來了“唯”字開頭的本國域首席科研小組，在關常點頭答應后，就一窩蜂地涌到“蒼穹”中去了。

關常推掉了記者采訪，獨自一人來到懸空城的最高處的花園——被譽為來自神佛手中第二朵蓮花的它，在最高處卻只有一塊看似普通無字石碑，據說是由第一任羊主親手樹立的。關常默默來到花園的最邊緣處，視線以下是洶涌的云海，不時地流竄出一道道橘紅色雷電，而頭頂卻是萬世安寧的太陽。

“不知何處的人在掉進深淵后，才發現原來一直都是在蒙著雙眼行走。”

關常嘆息，江字符是他最信任的好友，以前江字符就像一只鯤鵬，一會化魚一會化鳥，上下十萬九千里，只為理想快活。但他現在卻是一尊讓任何人也猜不透含義的石像，以前你雖然不知道他要去哪里，但是你至少知道他要干什么，而當他躲在石皮下后就變得不動和沉默了，于是慢慢地到了如今才發覺那石像般的軀體里住著的已經不是他了，他早都去了所有人都看不見的地方，比永遠更遠，只留下一個孤零零的符號，高懸在所有人的頭頂，一如那塊無字碑。

于是關常想起來臨走，在電梯中等待時，轉頭看到那個名為瑞貝斯的機械人女孩竟然在“思考”時，自己與那個“女孩”簡短的對話。

“你在想什么。”

“回憶過去。”

“你回憶過去？”

“代表過去的我正在回來。”

真是無厘頭的對話。

那個世紀的天空每一天都十分地美麗，不論是下雨還天晴，而后來我終于明白了那是寂滅的前奏曲，有多美好，飛奔而來的其實就有多絕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