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突如其來的變故不僅是紀庚辰吃驚,就連在一旁的無支祁都似已被嚇得呆住。
直到時節將那小小的竹筒收好后,無支祁才勉強開口問道:“這是怎么回事?”
時節滿不在意道:“這件事你不需要知道是怎么回事,你只要知道我現在需要紀庚辰,所以我就要將他帶走了。”
無支祁看著時節,就像是在看一個他從未見過的人。它如今已漸漸“聽”不到時節的心思,即便是在這種情況下,時節的腦子里仍舊是一片沉寂。
死一般的沉寂。
無支祁納悶道:“你要做什么?”
時節道:“我要先去拿紀庚辰換花落的解藥,人家要得是我的血,但你也知道我這個血輕易是喝不得的,所以人家要紀庚辰來……用一用。”
無支祁對這“用一用”充滿了不解,但時節卻未給它問的機會,他繼續道:“以后我每夜都要出去給那個魔物提供血液,但很快就會回來。而紀庚辰嘛……”
他思索了半晌,嘆息道:“他很長一段時間都不會回來了,所以你要設法瞞住鄂陘。”
無支祁啞然道:“我為什么要做這種事?我為什么要幫你?”
時節笑道:“你不是一直都在幫我?”
無支祁道:“那是因為以前無論你做什么都會與我商量,可眼下的這件事……”
時節站起身,堅定道:“事關花落,我決不許出半點差錯。”
他說著盯著無支祁道:“在這件事上,我只相信我自己。”
這是一種時節很少會表現出來的決心,但無支祁知道這種決心一旦顯露出來,就代表著無論眼前的人是誰,都休想勸動時節分毫。
無支祁自然不想自討沒趣兒,它需要時節的地方還有很多,而且他也樂于看到紀庚辰受苦的模樣。
無支祁笑道:“好吧,既然你這么說,那鄂陘這邊就交給我好了。”
時節震驚地看著無支祁,他從未想過事情會變得如此簡單。
半晌,他顫聲道:“多謝了。”
他實在是太過激動,只差那么一點他就可以得到解救花落的秘方。
現在他要去完成那最后一步了。
無支祁只見時節拿出一方玉牌輕輕對著其呼了口氣,這屋內就突然出現了一個不知通往何方的出口。
它眼看著時節踏入那入口之中,忽地消失不見。
這入口所連接的當然是計青的宅院。
時節剛一踏入宅院,就見到已有一位婢女在旁候著他。
這時他才想起自己自打洗澡后,就再沒見過阿瑗。
“阿瑗呢?”時節忍不住問道。
“阿瑗她正在做其他事,主人叫我來接時節少爺。”這婢女聽到時節問起阿瑗,臉上竟有了些害羞的笑容。
時節卻沒注意到這些,畢竟對于他來說最重要的是先擺平紀庚辰。
他對那婢女道:“帶我去找你家主人吧。”
婢女應了一聲,便在前面帶路。
很快時節就已到了計青門口,那婢女道:“已經到了,時節少爺請進去與主人議事吧。”
時節點了點頭就踏足走進了屋里。
計青仍舊是坐在桌前喝著清茶,它抬眼瞧了瞧時節,發覺他身邊并未跟著紀庚辰。
計青笑道:“看來這勸說的活兒,你是留給我了。”
時節坐在計青身邊道:“由我來說未免會浪費許多時間,我相信你自有更快的辦法。”
計青當然有更快的辦法,但它知道時節之所以叫它來做這件事,多半是因為時節還不是很信任紀庚辰,而且紀庚辰也不知道火種的事。
它暗笑時節還是太過年輕,這樣重要的信息他怎能輕易叫一個魔物把控住?
計青隨手一招,桌前便出來了一個巨大的鐵籠,這鐵籠的模樣就和時節被拍賣時所處的鐵籠一樣。
計青伸手觸摸了一下鐵籠,籠子上很快就出現了一個入口。
它笑道:“你將竹筒打開,然后把紀庚辰傾倒出來,但倒的時候勢必要慢一些,不然他就跑了。”
時節點了點頭,自懷中取出了竹筒。他輕輕拔開竹筒的塞子,然后慢慢地向入口內倒去。
之間一陣黑風涌動,紀庚辰隨著那黑風被帶了出來。
就在紀庚辰出來的一剎那,計青忽然出手猛地擊向了紀庚辰的腹部。
修煉之人最忌諱的就是腹部受創,時節只聽得紀庚辰悶哼一聲,而后便被打進了籠中。
計青見他已入了籠中,急忙將入口閉合。
它微笑著看向籠內,這人血液的味道——
是紀家人,絕對錯不了。
它只當自己能得到火種之血就已不易,萬沒料到如今紀家的子嗣也已到了自己手中。
如今這紀庚辰已無力與它抗衡,它就是日日飲用其血,也沒人能阻止得了。
計青忍不住爆發出了一陣低沉的笑聲。
紀庚辰受了那一掌只覺得渾身的氣脈都被打散,他好不容易喘息過來,便就發覺自己竟被困入了籠中。
他抬眼看去,只見時節與一個魔物坐在一起,顯然他們之間已締結了什么不為人知的約定。
紀庚辰恨聲對時節道:“我三番兩次救你性命,你居然如此害我!”
時節也覺得自己的做法實在過分,他內疚道:“這件事牽連到我與花落的性命,你……我知道對不起你,你就在此受些委屈吧!”
計青忽地笑道:“如果你肯聽話些,就一點委屈都不會受。”
紀庚辰看著這魔物的笑容,怒道:“你們魔物最為陰險狡詐,道爺我若是信了你的鬼話,那才真叫瞎了眼!”
計青笑道:“看來他真不是個愿意聽勸的人,這勸他的事還是交給我好了。”
時節聽了紀庚辰的怒吼只覺得羞愧難當,他只得低聲道:“你……你也不要太為難他。”
計青道:“放心,我也是有求于他,又怎會為難他?眼下天色也已不早,我看你不如就先在這里歇息一晚,無支祁那邊我會派人送信去。”
時節思來想去,只覺得自己將紀庚辰一人拋在此地有些不好,他想著自己縱然不能眼看著他受苦,但在這里等他一夜也還是可以的。
更何況計青似乎更喜歡利誘他人,或許明日等他起來,就會看到紀庚辰已答應了計青的條件,正準備與他一同回去也說不定。
時節點頭道:“好,那我今晚就在此住下。”
計青道:“琴眉會送你去房間的。”
時節推門看去,那帶他來到此處的宮女仍舊在外等候。
“原來她叫琴眉。”時節在心中暗道。
琴眉見他出來,便道:“時節少爺,我帶您去房間。”
臨走時,時節又看了身后的房門一眼,他只希望紀庚辰能接受計青的提議,這樣明天他們就可以一同離開這里。
這想法雖好,可就是太過天真了。
時節剛離開院子,那緊閉的房門內就傳來了紀庚辰的慘叫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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