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安要去的地方果然是深林中的那個山洞。
他站在洞口,淡淡地對宗業道:“進去。”
宗業不敢違抗,他心底早有一種不好的預感,可因為不敢惹惱小安,他只得聽命先一步走了進去。
小安見宗業安然走入山洞后,才帶著時節跟了進去。
這無怪他做事太過小心,而是他們畢竟離開這山洞足有半月之久,他無法完全確定這里有沒有妖法陷阱,因為在他們離開的這段時間里,很可能會有其他妖怪占據這里。
但看到宗業入洞后并未遇上危機,他才徹底安下心來。
走入山洞之后,時節便忍不住問道:“你來這里要做什么?”
這也是宗業想問的問題,他站在一旁雖未出聲,但卻伸長了耳朵。
小安回答道:“來這里當然是處理事情。”
他說著走到了宗業的面前,繼續道:“我給過你兩次機會了。”
宗業低著頭并未出聲,他不能確定小安想說什么,所以他也不知道小安想聽到的是什么。
眼下他的姓名已完全掌握于小安之手,但凡小安對他的答案有那么一叮點的不滿意,他都會一命嗚呼。
所以宗業不得不謹慎小心,他必須仔細斟酌字句,絕不能禍從口出。
小安見他不答,輕笑道:“第一次我告訴你自由的好處,那時你若肯舍棄那些權勢名利,選擇幫助我們對付鄂陘,那你眼下早就得到了真正的自由,可惜你舍不得權勢金錢,所以你無視了我的建議。”
宗業皺了皺眉頭,仍舊沒有說話。
小安道:“第二次我和你講清了你與鄂陘之間的利害關系,也向你說明了我沒有久留在那猴妖身邊的意思,你只要肯動用些辦法助我逃走,我也不會太過為難你。”
他看著宗業,冷笑道:“可惜,你為了自保不肯犯錯,卻想要了我的性命。你有沒有想過我一旦死了,鄂陘的憤怒必然比我失蹤時要猛烈得多?你寧可冒著觸怒鄂陘的危險,也要來刺殺我,看似是為了一勞永逸,實則卻是為了讓我永遠也無法分享你的地位吧?”
宗業猛地倒退了一步,心中的想法被小安說中,這讓他意識到自己在小安面前已經毫無秘密可言,他只得搖著頭否決道:“沒有……我沒有這樣想……”
小安嗤笑道:“你是怎么想的不重要,雖然你一再選錯了路,但我還是決定再給你一次選擇的機會。”
宗業聽到“機會”二字,連忙撲倒在地,對著小安道:“您說,您說,這次我一定不會再讓你失望!”
小安低頭看著他,冷冷地道:“小石頭最近正在煉藥,如果你肯幫他的忙,今晚你刺殺我的事,咱們就一筆勾銷……”
還未等小安說完,宗業便急道:“我肯!我肯幫忙!”
小安笑道:“我的話還未說完,幫助小石頭煉丹可是件苦差事,一般人是絕對不肯做的。”
宗業大呼道:“我不怕辛苦,我做!我肯做!”
“是么。”小安微笑著自袖中拿出了一把短刀。
宗業看到那把短刀后,整個人都愣住了,那是他用來刺殺小安的短刀,但他卻完全沒注意到小安是何時將這把短刀拿走的。
小安看著鋒利的短刀道:“這真是柄利器。”
宗業不清楚小安為何此時抽出這把刀,但他從小安的臉上看不出半點殺氣,這讓他既恐懼又困惑。
小安把玩著短刀,并緩緩將身子轉向宗業,這過程中他的視線一下也未離開過短刀,似乎這短刀已變作了一柄珍品,將小安的注意力盡數吸引了去。
小石頭原本在一旁靜靜地看著這兩人,他原本不想插手他們之間的事,畢竟宗業似乎也已暗算過小安,但不知為何,就在小安已經完全面沖著宗業的那一刻,不知從何處涌來的巨大危機感忽地排山倒海般地壓向了他。
小石頭驀地大喝起來:“不要!”
他的喝聲未停,短刀就已正中宗業的胸口。
宗業茫然地看著胸前直沒入柄的短刀,他顫聲道:“為什么……你答應我……”
“我答應給你一次機會。”小安笑道:“一次讓你死得還算有些價值的機會。”
小石頭趕到小安身邊時,那短刀已被小安拔出,宗業無力地倒在地上,胸口不斷地有鮮血涌出。
“我不是敖承,憑你是來不及阻止我的。”小安蹲下身子,用宗業衣服將刀鋒擦拭干凈后,收起了刀。
小石頭難以置信道:“你說什么?”
小安起身回頭道:“不周山下那次與敖承遭遇時,并不是你來得及抓住敖承的手,而是敖承聽到你的喝聲后停住了手,不然你一介尋常凡人,如能抓住一個妖師的手?”
這悲慘的往事眼下重新提起,使得小石頭心中萬分悲痛,他原本就為敖承的死而自責,如今小安的話更是讓他心痛不已。
敖承原本是個好人,可自己卻害死了他。
小安看著沉默的小石頭,倒也懶得理會,他自小石頭身上取下包裹,將里面的道袍拿出又穿好。
宗業仍有一息尚存,他見小安穿上道袍,震驚道:“你……你才是……”
小安笑道:“忘了做自我介紹了,我姓紀,叫紀庚辰。”
宗業瞪大眼睛,又看著時節道:“那他是誰!”
小安緩緩道:“他就是衍生堂的少主,時節。”
“你們……”宗業似乎還想說些什么,但他猛地咳了起來,咳聲漸止時,他的生命也隨之結束了。
時節看著死去的宗業,憤然道:“你為什么殺了他!”
紀庚辰道:“仙草呢,快拿出來吸取他的魂魄,不然他可就白死了。”
時節本想追問清楚,但他又想到自己或許可以用宗業的魂魄將他復活,便依了紀庚辰所言,先取出了仙草。
仙草一出現,宗業的魂魄就被仙草所引,被吸入了仙草里。
“你想復活阿瑗就要先用其他魂魄試藥,這宗業遲早都會被我除去,不如叫他臨死幫你個大忙。”
時節道:“你曾答應過我不再傷及凡人的!”
紀庚辰道:“我不會無緣無故的傷及凡人,除非他該死。”
“一個人該不該死不是由你說了算的。”時節道:“你當著我的面做這種事,就不怕我不再煉藥嗎?”
紀庚辰解釋道:“他今夜要殺我,我原本當時就會殺了他。殺了他我也可以拘下他的魂魄拿給你煉藥,那樣子你是不是就可以坦然接受他的魂魄了?”
時節愣住了,他皺眉道:“你什么意思?”
紀庚辰道:“煉藥試藥本就不是件干凈的事,以后還會有更多的人因為你的藥而死,有人會因為奪仙草而死,有人會因為試藥而死,還有的人會因為阻止你煉藥而死,但我不可能每次都將別人引出你的視線再解決掉,你既然早晚要見到,就不如早些學著接受。”
“我并不嗜殺,所以也不會亂殺凡人,但想要我命的人,我是絕對不會留下他的。我肯定會怕你不再煉藥,但這一次,我做得絕無越界。”紀庚辰燃著一張符咒,將其丟在了宗業的尸體上。
符咒一沾尸身,便火光大起,頃刻間宗業的尸身就被燒為了灰燼。
“走吧,太久沒回三祖山容易引人生疑。眼下好不容易出來了,你先陪我回去找一趟齊禮。”紀庚辰說著又燃起了一張符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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