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口不大,進入卻別有洞天。寬敞的空間,洞光明亮,巖壁上璀璨遍布,還嫌奢華不盡。地上倒是蓋了個簡樸靜止的茅屋,燕子歸住在小房子內。
專諸非要和呂延住在一起,趕都趕不走。他不住地追問如何達到忘我境界的,呂延說不知不覺就達到了,他不信,說必然有契機抓手,一定要分享心得,呂延無奈,就把整個打斗過程一招一式地說給他聽。
正說著又來了不速之客,伊人換了一身攏足的大紅長裙,散開的長發齊腰,別有一番風韻卻還脫不掉邪氣。她纏著呂延不斷地發問。
“你和我說實話,今天是不忘我了?”
“忘我怎么了,很厲害嗎?”
伊人嗤笑,“沒想到你這么孤陋寡聞,給你補補功課吧。忘我是可遇不可求的本領,和境界無關,更像是一種天賦,相當于多了一對天眼,多了一個大腦,這在斗法時可太厲害了,我認識的幾個戰神,都有忘我神通。”
呂延故意夸張地眉開眼笑,“這些日子以來,我又是愚人又是分離者,今天又成了戰神,好事都讓我占了,叫我如何不膨脹!等我君臨天下時,娶你做妃子。”
伊人冷笑,“小心死的快!”
這句話把專諸也逗笑了。
呂延故作未聞,反問伊人,“說說分離者是怎么回事吧?”
“才不會告訴你,走了。”伊人真的走了,不過走之前在他呂延耳邊低語了一句,使他無法輕松。
城外。
山路悠悠彎轉,兩邊綠樹濃蔭繁花迷眼,專諸十分不喜,討厭修整的痕跡,丟失了野趣。燕子歸沒有前來,李進送來了請柬,說是賞析一奇寶。隨著山路一轉,半山腰出現了一個涼亭,匾額上寫著弈趣二字。亭中果然有石刻的棋盤,零落散著幾顆白子,還有棋壺兩個,一切都一塵不染,像是久無人跡。
棋盤上還有一張紙條,寫著四個字:他日再戰。
就在他們出發后不久,燕子歸回到了茅屋,半仰著坐在竹椅之上,臉上帶著迷人的微笑,很久沒見過這般微笑了,笑著笑著失去了呼吸。
“壞了!”呂延叫了一聲,飛速返回。
就在他們往回飛奔的時候,徐星友來到了燕子歸身邊,一邊撫摸著尸體一邊說話,“最近不知為何,對下棋沒有興趣,更喜歡殺人了,可惜你不是我殺的。那個呂延是誰?我若是早認識他,不會讓他活到現在,他是個麻煩。”
尸體不會說話。
“你的三花在哪兒呢?”徐星友的手按在尸體頭頂。
這時外面傳來飛馳而來的聲音。
徐星友皺了皺眉,向上指了指,洞府上方開了個口子,飛入后口子合上。
尸體還是溫的,剛死去不久。
他們看見尸體,還沒來得及悲傷憤怒驚訝,上方亮了十八盞燈,是十八個倒置的蓮花,從里面落下十八個人,被藕絲連著懸于半空,每人拿一件針形寶器,兩兩之間以藍光相連,編成了一張網。
李三思緩緩走來,后面跟著徐星友。
“你們!”李三思很憤慨,“竟如此喪心病狂,人性何在!”
“放屁。”專諸怒罵,“倒打一耙”。
“你們不該在我的地方行兇,若放你們走,則陷我于不義。”
呂延蹲在尸體旁,按壓死者的皮膚,觀察嘴唇的顏色,嗅著頭發的味道,對那邊的爭論充耳不聞。
專諸在言語上就是個笨蛋,何況對手是李三思,竟被駁斥的理屈詞窮。
“中毒而死。”呂延得出了結論。
李三思胸有成竹,“劍童,把他拿下。”
劍童,就是徐星友,拔出了古劍。
但是他沒有上前,而是飛速地后退,因為燕子歸醒了!
一道彩虹從燕子歸的嘴里噴出來,拂到了徐星友的身上,鮮血如花灑落空中。
徐星友飛速逃走,燕子歸則走到了李三思面前。
只有短暫一瞬間,李進的臉驚恐了一下,幾乎無人能夠看到。“原來燕道友無事,太好了。是我搞錯了,關心則亂,還望原諒。”
燕子歸不語,只是冷冷地看著。李三思立刻找托詞退出了山洞,這種人的應變能力是一絕。
許久許久,燕子歸就兀自站著不說話,終于轉身,“你看到的只是尸體,你欠我一個情。”這聲音是一個女人。
燕子歸栽倒在地,不動了。
這聲音,好像是,伊人的聲音。
伊人冒了出來,又換了一身鏤空的黑絲裝,能看見她后背的紋身。
呂延把燕子歸抱出了茅屋。沒有準備香燭,只是對尸體鞠了個躬,“吾兄,原諒我將對你不敬。”
他不眠不休,對尸體不敬。剪了燕子歸的頭發,觀察著,割破尸體觀察傷口的顏色,聞著味道。燕子歸的肉身不腐,他撬開牙,撒進去一些粉末,從里面噴出煙來,嗆人的味道。
“能毒死大乘者。”他不斷重復著這句話,百思不得其解。
不厭其煩的觀察卻有意外的發現。
三朵藍花,普普通通,就像兒時河邊的野花,沒人會關心它們的名字,更不會關心它們何時開放何時凋謝。
三個人看著三朵花。
“這就是三花?”他有些不敢相信,“不太起眼呀,咱們一人分一朵吧。”
專諸不屑,“我要三花沒用,又泡不了酒。”
伊人在不屑上還加著輕佻,“三花在別人是寶貝,在我這兒不值一文。”
“沒一個正常人。”他罵道。
“正常人誰會稀罕你呀。”專諸反譏。
他找了一瓶酒,真的把三花扔進去泡了酒。然后驅逐了二人。
過了一夜,傳來他“啊”的慘叫。
專諸二人沖進去的時候看見他不斷拍打自己的腦門,“只能毒死大乘者。”他又拍了一下,“七種歹毒,我早該想到!”他拿著一朵藍花,“我明白了。”他沒注意到自己的頭上的白發更加茂盛了。
“想通了?”
“想通了!”幾乎是吼叫。
“需要幫忙吧?可以求我。”伊人蓄意問道。
“我累了!想喝酒!”他吼著說。
專諸立刻找來了酒,兩人對酌著誰也不出聲,也不理會旁邊干坐著的人,直到伊人也搶過酒來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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