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得臉紅脖子粗,眼睛也紅了,呂延冒出一句,“我想做一件事,你們猜是什么事。”
專諸和伊人對視了一下,異口同聲地說道:“報仇!”
呂延點點頭,“已其人之道還至其人之身,他毒死燕子歸前輩,我就毒死他!”
“這恐怕不容易!”專諸說道。
“我知道,政客最怕落單,我了解這種人,一般會躲在窩里,想把他引出來很難,只有一種辦法。”
“什么辦法?”
呂延拔掉了一根白發,送到伊人面前,說道:“求你。”
“你早就欠我的,要不是我,這山洞早被端了。”
“拜托了!我還需要一些藥材。”
“得寸進尺!”
伊人走在路上,看著手中的那根白發,落寞地自語:“希望你我之間不僅僅是一根白發。”
第一天。
呂延出去再回來后什么也不做,就是拉著專諸喝酒;喝到地上都是空瓶子,伊人才回來。
“李三思活的好好的。早防著你這一招呢。”
呂延開始思索。
伊人憋了許久,說道:“忘了告訴你一件事,李三思有替身。”
呂延用眼睛刺了她一劍,她立刻還嘴道:“你說他是政客,政客怎么會沒有替身。”
呂延還是盯著她看,仿佛看木偶,伊人轉頭,呂延卻一把扳住她的雙肩,把她的臉別過來繼續看著。
“你干什么?”
“你的臉,”呂延驚訝,“怎么是組合的。”
難怪總覺得她有邪氣,她的左眼是關切,右眼是挪揄,鼻子上的褶是緊張,嘴角是玩世不恭,嘴唇是懊惱,右腮是猶豫,左邊臉卻又是幸災樂禍。這是他見過的最復雜的表情,又拼接的天衣無縫。
“你和人中仙是什么關系?”
伊人壞笑道:“我要睡覺了,你還要接著看嗎?”
呂延急忙松開手,“明天我再去。”
“你要是再出去就很危險了。”
“那也得去。”
“這次你打算用什么?”
“沒想好名字,叫最毒婦人心吧。”
這一夜,不眠不休。
他冥思苦想,想著想著突然想到一個人,于是暗罵自己是笨蛋,如果這個人在會怎么樣?自己考慮問題太簡單幼稚了,一個大膽的想法醞釀著。
第二天。
呂延回來后還是喝酒,酒過三巡又起了興致,兩人斗劍,伊人回來時兩人已經打出了真火,幾乎要受傷。
“他還是活得好好的。”
呂延把劍插在地上,抓了個酒瓶子躺在了地上,“一種可能是壓根就沒有中毒,另外一種可能就是有一位高明的醫者;我遇到了對手。”
第三天,李三思死了。
豪飲,滿地酒壺,連空中都是酒氣,呂延不時傻笑,臉龐發著興奮的殷紅,眼神也散了,氣息也粗壯了,喝著喝著他還唱起了歌:“狼煙起江山北望,醉臥沙場誰是紅娘…”
“狗屁不通!你唱的什么玩意!”
“什么妖魔鬼怪!什么魔法神奇…”
唱著唱著他往桌子上一撲呼呼睡了。專諸和伊人面面相覷。
外面傳來敲門聲,“請問,我能進來嗎?”
“誰呀?”伊人嚷著。
“您好,我是一名藥師。”
呂延呼地坐了起來,“快請進!”酒立刻醒了。
來人正是孫木二。
“原來是孫藥師。”專諸道。
伊人肅然起敬,“孫神醫,我們感興趣的人不多,你是其中一個。”
孫木二不敢居大,“謬贊了,盛名之下其實難副,在下只是運氣好而已。”
呂延早料到孫木二會來,醉眼朦朧地等著,一言不發。
孫木二徑直坐在呂延面前,抓起一瓶酒咕咚咚地喝了個干凈。
呂延這才說話,“別喝多了。”
“沒事,我有解酒藥。”
孫木二又打了個大大的酒嗝,接著說道:“我承認以前看低了你,很巧妙的計策。解藥才是毒藥。上次的毒雖然解了,但畢竟有殘毒;這次的毒并不難解,但是解藥和殘毒反應卻生成新毒,毒性猛烈,瞬間殺死了李三思。如此的奇思妙想,在下甘拜下風!”
“你不能起死回生嗎?”
“能,但需要一滴愚人血,上次兩滴我留有大用,不能擅動。若是救活李三思,我定然盡全力從中斡旋,使你們和解如初。”
“條件不夠?”
孫木二嘆氣,“只要救活了李三思,我有把握救活燕子歸。”
呂延又拿出一瓶新酒,“沒理由不同意,前輩不是撒謊的人,我們可以喝酒了。”
“罷了,我急著救人,最遲明日我會回來。”
呂延便給了他一滴血。
孫木二果然沒有爽約,第二日就回來了,雖然很疲憊卻也很興奮,“李三思活了,答應此事就此揭過。”
醫治在茅屋內,孫木二把別人都攆了出去。
快到午夜了,還是一點動靜都沒有,呂延有些著急,難道出了意外,他幾次想進入茅屋,又覺得不妥,更加心急如焚了。
午夜到了,茅屋上方憑空起了黑云,云中有電閃雷鳴,還有一聲聲的鬼哭聲,茅屋變成了血紅色,里面的血光要硬沖出來。
呂延管不了那么多了,率先沖了進去!
茅屋內,孫木二和燕子歸分坐兩邊,中間地上畫著詭異的符文圖案,很像是兩條糾纏在一起的蛇。燕子歸軟軟地坐著,紅光就是他身上發出的。孫木二滿頭白發,已經奄奄一息了。
“怎么用上了巫術?!”伊人十分驚訝。
孫木二艱難地睜開了眼睛,看了他們一眼,慘笑著說道:
“我用我命做解藥!用我的死換他的活。”
這出乎呂延的意料,他急忙問道:“何必如此呢?丟了自己的性命。”
孫木二留下了最后一句話:“由三而二,由二而一,由一得道。”
孫木二死了,燕子歸活了。
呂延卻想起了青云門,孫木三臨死前在墻上寫的那句話。
燕子歸醒了又睡了,睡得天昏地暗,三天后才醒,呂延說把三花還給他,他說不必了,根還在,三花可以再長。
該出發了,卻又發現燕子歸不辭而別,只留下一張字條,說是去找人中仙了。
好在伊人又要送他們,竟也一路順暢,就是吵了些。
還沒到苦海邊,就聞到濃烈的惡苦味道。伊人送到這里便走了,她說受不了這味道。
終于擺脫了這個古靈精怪的女人,他只說了聲“謝謝!”
伊人嫣然一笑,“你以為解脫了嗎?妄想!我會天天盯著你的。”
“趕緊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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